蒂姆·赫里舒克（Tim Hryshchuk）没想到他上学的第一天会在乌克兰首都的地下室度过。但当9月2日基辅发出空袭警报时，这名5岁的小男孩和他的新同学们别无选择，只能前往地下。

这就是在战争（这场战争始于2022年2月，至今已经超过三年半）期间开学会发生的事情。

自今年年初俄罗斯加大其自杀式攻击无人机生产以来，俄军对乌克兰发动的空袭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规模。尽管过去这些袭击大多发生在夜间，但最近几周白天的威胁有所增加。

CNN的一则报道称，自从三年前俄罗斯“无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仅基辅就经历了1800多次空袭警报，总共持续了2200多个小时。在本月的前两周，平均每天有两次空袭警报。

每一次空袭警报都会让数百万乌克兰人暂停生活——这是俄罗斯恐吓和耗尽乌克兰平民人口战略的一部分。

“这些大规模打击传递的信息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和其他克里姆林宫高级官员在过去几个月里公开反复表明的信息相同——俄罗斯对谈判或停止战争不感兴趣，”美国冲突监测机构--战争研究所（简称ISW）的俄罗斯问题分析师克里斯蒂娜·哈沃德（ Christina Harward）说。

在这种持续威胁下生活多年后，乌克兰学校制定了详细的空袭安全指南。新生入学培训现在包括疏散路线和避难所位置的信息，以及通常的琐碎信息，如时间表和食堂点餐系统。

赫里舒克刚刚开始上一年级的基辅东方语言第一文法学校的副校长柳德米拉·安德鲁克（Liudmyla Andruk）表示，该校700名学生需要六分钟才能到达避难所。

像乌克兰的每一所学校一样，这所学校现在也有一名警官驻扎在大楼内，负责协调疏散工作。“当然，如果我们知道是弹道导弹威胁，我们会尽快让所有人到达避难所，”安德鲁克说。

这位女副校长表示，虽然身体安全是首要任务，但教师们也要对每个孩子的心理健康负责。

“每个孩子都不同，有些有过敏症，有些有恐惧症，有些孩子很难在避难所里坐几个小时，”她告诉记者。“如果空袭警报持续数小时，我们会玩游戏、让学生聊天、讲故事或播放视频。尽管如此，他们回来时已经筋疲力尽，重新开始上课时很难集中注意力。”

被袭击改变的生活

近几个月来，俄罗斯以越来越大的强度向乌克兰天空投放无人机和导弹。本月早些时候，它在单个夜晚发射了800多架无人机和13枚导弹，这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导致全国至少11名平民死亡。

基辅郊外的拉维纳购物中心是乌克兰最大的购物中心。在高峰时段，这里450多家商店和餐馆内有高达2万顾客，还有一个大型多厅电影院。

空袭警报可能会造成重大的人流物流困难。“因为大多数人对空袭警报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他们不会快速行动。我们不得不增加保安人员来引导人们并确保他们遵循疏散路线，”购物中心的首席执行官德米特罗·拉辛（Dmytro Lashyn）说。

如此多的人移动通常会导致大规模交通堵塞，因为人们都试图到达安全地点。

拉辛表示，长期的战争环境让乌克兰人的购物习惯发生了变化。人们倾向于有目的地购物，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以防空袭警报打断他们一天的生活安排。冲动和情绪化的购买变得更加普遍。

“我们的调查显示，很多人怀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生活着。许多人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让自己享受一下？也许明天我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因为我的房子会被导弹摧毁，”他说。

城市的文化活动、电影放映、音乐会和戏剧表演也经常受到影响。以至于电影制片人奥列克西·科马罗夫斯基（Oleksiy Komarovsky）告诉记者，空袭之下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电影评分方式。

“如果人们在长时间中断后回来继续看电影，那么这部电影真的很不错，”科马罗夫斯基说。

志愿者挺身而出

最近这些不断加大的袭击规模，意味着乌克兰需要一切可能的帮助来尽量减少影响——志愿者在防御体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这包括由普通民众组成的负责用机枪或最近专门开发的拦截无人机击落敌方小型无人机的志愿者部队。

基辅一支志愿者军团的参谋长安德烈（代号斯托利亚尔）表示，他的部队由各行各业的人组成——从建筑工人到商人再到诗人。

他告诉记者，他的战斗成员需要完成前期训练持续约六周，包括基础知识、模拟器练习和地形学课程。出于安全原因，安德烈要求不公开他的全名。

“一个战斗员必须了解如何操作飞机。现在无人机变得越来越复杂——这是航空领域，需要持续的关注、知识和技能，”他说。

美国财政部的一份报告表示，一些邻国公司一直在向俄罗斯提供所谓的双重用途技术产品，即既可以用于民用也可以用于军事目的的组件，如芯片或电信设备，由于西方制裁，俄罗斯无法从欧美国家获得这些设备部件。

美国印太司令部现任指挥官塞缪尔·帕帕罗（Adm. Samuel Paparo）上将今年4月表示，“俄罗斯战争机器所需的70%的机床和90%的传统芯片来自邻国的供应。”

ISW分析师哈瓦德（Harward）表示，目前有报告称，俄罗斯每月制造约5100架远程打击无人机，并计划将这一数字提高到5700架。

“只要俄罗斯能够保持并增加生产速度，就能够维持其对乌克兰的打击力度，”她说，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莫斯科从国外采购无人机组件的能力。没有这些组件，俄罗斯将无法维持这种新的更高生产速度。

在蒂姆·赫里舒克的新学校，避难所被改造成临时教室，这样在地下度过的时间就不会被浪费。空间可能很拥挤，学生们共用课桌，一块便携式黑板靠在墙上的一根管子上。

每个学生都必须有一个装满水和零食的完备应急包，以及带有电话号码和其他重要信息的贴纸。

这在蒂姆第二天在避难所里待了三个多小时时派上了用场。“我只是坐着等待，吃着应急包里的一些零食，玩着游戏，”他承认等待时确实有点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