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印尼国防部证实，正在研究日本提出的潜艇与护卫舰采购方案。这笔交易的背景是日本一个月前刚刚全面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如果达成，将是日本战后首次向外国出口潜艇。印尼会选择什么型号？日本为什么要卖？对西太平洋意味着什么？

一、印尼的意向与可能型号

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于5月4日访问雅加达时，当面向印尼防长斯贾夫里·斯贾姆索丁提出向印尼提供最上级护卫舰和潜艇的提议。双方随后签署了新的防卫合作协定，明确包含装备与技术合作条款。

2025年，日本防卫相与印尼防长参观“迅鲸”号潜艇

印尼海军发言人图古尔于14日首度证实，日本防卫省已正式提交报价，目前两国政府正在进行“深入的战略层面讨论”。印尼防部发言人里科·西拉伊特补充，最终是否采购将取决于作战需求、预算、技术转让前景和国家利益四项因素。

关于具体潜艇型号，日本官方尚未公布。但根据印尼军方在横须贺基地的考察活动可以推断：2025年，印尼海军参谋长阿里曾登上亲潮级6号舰“涡潮”（SS-595，なるしお）。同一时期，印尼防长斯贾夫里则登上大鲸级3号舰“迅鲸”（SS-515，じんけい）。据Naval News报道，印尼已正式表示希望获得一艘二手亲潮级潜艇。

2025年，印尼海军将领在横须贺参观亲潮级潜艇

亲潮级水上排水量2750吨，水下3500吨，配备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可发射89式鱼雷和鱼叉导弹。该级首艇1998年服役，共建造11艘，其中“亲潮”“满潮”“涡潮”已经退役，“卷潮”“矶潮”转为训练艇。其中，印尼海军参谋长参观的“涡潮”号于当年12月退役，但舰龄却只有25年。对印尼而言，二手亲潮级采购成本较低，且能快速形成战斗力。

印尼也并未排除购买新艇的可能性。大鲸级的技术水平远高于亲潮级，但单艇造价超过600亿日元（约合4.5亿美元），对印尼国防预算压力较大。目前最可能的方案是：日本先提供1至2艘二手亲潮级，后续再讨论新艇或技术转让。

大鲸级四号艇“雷鲸”号下水

实际上，因为日本海上自卫队基本保持每年服役一艘、退役一艘的节奏，在保持当前22艘的潜艇舰队规模时，退役潜艇的艇龄与艇况也是不错的，这些潜艇的性能指标与技术水平，要比越南海军的基洛级636型要更出色，这足以令某些东南亚国家垂涎。

二、日本潜艇的设计逻辑：二战教训的产物

对东南亚国家而言，日本潜艇的作战场景以及由此而来的性能特性，非常契合其需求。那就是，不追求远航性能，但要保证必要的隐蔽性与水下机动性。

日本潜艇的这些技术特征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对二战惨败的系统性回应。

旧日本海军在二战中共投入约130艘潜艇，击沉商船约90万吨。同期美军潜艇击沉日本商船约530万吨，是日本的近6倍。日本潜艇自身损失超过120艘，损失率超过90%。乘员阵亡率极高。

为什么输得这么惨？日本海自内部教材总结出三条原因：

第一，战略上把潜艇当舰队决战的配角，而不是破交作战的主角。

第二，技术落后。日本潜艇噪音大，水下续航短，鱼雷事故率高。

第三，指挥僵化。艇长没有自主权，接受舰队的集中指挥，长期被投入反潜兵力密集的区域送死。

海自重建潜艇舰队时，充分借鉴了二战的经验。海自认为，潜艇不再是水面舰队的附属品，而是独立的拒止力量。战术上，不搞集中部署，而是单艇分散在各关键航道，长时间潜伏。技术上，则立足1000海里的作战半径构想，追求安静性与水下续航力的结合。

日本海自潜艇舰队预设战场，第一二岛链间的

第一岛链不仅对水面舰艇的通行影响巨大，在海面以下，岛链的影响更大，第一岛链也是大陆架的远端，越过第一岛链，就将进入真正的深海，这里对潜艇的机动与隐蔽非常有利，对于日本而言，防止某大国潜艇进入这一海域，不仅是对美国的联盟义务，更关系到贸易航线的安全。第一岛链周边，因为洋流与岛屿分布的关系，导致水文条件极为复杂，这里也是日本海自潜艇舰队的主要预设战场。

基于联盟与国家战略，以及岛链的特定地理情况，日本海自潜艇舰队发展出了极有特点的运用思路：在第一岛链的复杂水文环境中，实现“先发现、先攻击、先撤离”。海自潜艇舰队不需要远航执勤，但要能在岛链之间的海峡里待上二至三周不被发现，一击得手后迅速消失。

这一作战场景，也非常契合东南亚某些国家的需求。

三、出口解禁与西太平洋变局

2026年4月21日，日本内阁正式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原则上允许战斗机、护卫舰、潜艇、导弹等杀伤性武器成品出口。此前，日本只允许出口非致命装备或技术部件。这一修改生效不到两周，日本就向印尼正式提交了潜艇报价。

时间线非常清楚。4月21日解禁，5月4日小泉进次郎在雅加达递交报价，5月11日印尼海军参谋长公开确认。这不是巧合，而是日本防卫产业和外交系统提前准备好的操作。日本与印尼此前已签署防卫装备和技术转移协议，印尼正是那17个签约国之一。

同月，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发布报告，建议澳大利亚考虑租赁日本潜艇，以填补AUKUS核潜艇交付前可能出现的战力空白。报告称日本拥有“年轻、大型、现代化、高性能的潜艇舰队”，且“可能有富余的产能”。日本向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等国的技术转移协议也已就位。

这一轮出口攻势的背后，是日本摆脱战后和平宪法框架的政治意志。2022年“反击能力”入宪，2024年自卫队体制大改组，2026年武器出口全面解禁——三步走的节奏清晰。潜艇从“专守防卫”的防御工具，变成可以出口的进攻性资产。

对西太平洋的安全格局，这一变化的直接后果有三。

第一，南海水下力量平衡将被打破。印尼现有潜艇均为德国或韩国制造的老旧型号，技术水平和战备状态有限。若获得二手亲潮级，印尼将首次拥有世界一流安静性能的潜艇。亲潮级的静音水平虽不及大鲸级，但仍优于多数常规潜艇。在南海的狭窄海域，这足以改变反潜博弈的难度。

造访珍珠港的亲潮级“涡潮”号潜艇

第二，日本潜艇技术将向外扩散。过去日本的潜艇技术只用在自卫队内部，外界难以接触。一旦出口，不管是二手艇还是新艇，伴随而来的训练、维护、技术转让将把日本潜艇的设计理念和战术经验传递到南海周边国家。这些国家未必与日本有相同战略目标，但一旦掌握类似装备，对中国海上交通线的潜在威胁将成倍增加。

第三，日本防卫产业获得外部市场，将维持更高的产能和更快的技术迭代速度。日本潜艇部队自身规模约22艘，年产量仅1至2艘。如果没有出口订单，生产线难以维持高频率运转。出口不仅分摊成本，还能让日本保持在大鲸级之后下一代潜艇的研发节奏。

印尼是否最终签约，还要看预算和技术转让条款的谈判结果。但日本已经跨过了战后最大的门槛——向外输出杀伤性武器。无论这笔交易是否落地，日本潜艇走向海外的通道已经打开。西太平洋的水下，将不再是过去几十年的那个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