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普第一个总统任期之初，他在国会联席会议上的讲话，被用来传达“团结与力量的信息”。当时，他展望九年后的美国——庆祝《独立宣言》发表250周年，呼吁两党采取共同行动。

他当时问道：“当我们迎来第250个年头时，美国会是什么样子？”

2月24日，川普在国情咨文演讲中纪念这一周年之际，美国看起来完全不像九年前他描绘的那个国家。

2017年2月，他在那次讲话开头提到当月是“黑人历史月”，并表示在“我们国家走向公民权利的道路上”仍有工作要做。

他敦促国会支持一些至今仍是他政治核心的倡议，例如修建边境墙；但也支持一些后来早已消退的议题，例如“积极的移民改革”、提供“可获得且负担得起”的儿童保育、增加对女性健康的新投资，以及实现“清洁空气和清洁水”，并让“被忽视的内城区”迎来“希望的重生”。

当时川普对国会说：“真正热爱我们的人民，要求我们找到共同点。”

本周，当川普在演讲中庆祝美国这一周年时，他依然宣扬宏大的愿景，比如“黄金时代”和“史无前例的转折”，并称这一切在他重返白宫的第一年就已实现，但其中不再包含任何呼吁美国人寻找共同立场的内容。

他没有提到团结。相反，他多次称民主党国会议员“病态”“疯狂”，说他们“正在毁掉我们的国家”。他警告说，如果他们掌权，会向“世界上最糟糕的罪犯”敞开美国边境，比如那些通过欺诈“洗劫明尼苏达州的索马里海盗”。他说民主党人只能靠作弊赢得选举。

过去十年里，那位曾谈论团结的总统发生了什么变化？那个在政治上团结仍然看似可行，至少值得向往的国家，又发生了什么？

一次弹劾、一场疫情、一场围绕警察暴力的种族清算、一场为阻止权力和平交接而发动的骚乱，随后又一次弹劾，以及各种诉讼和起诉，可能都起了作用。

川普对自己的极化政治力量的信心日益增强，也起了作用。毕竟，他当年那次在国会的讲话是照着提词器宣读的，持续时间仅一小时。这一次，他以1小时48分钟创下类似演讲的时长纪录。每当他脱稿发言时，似乎最为投入，尽管随着夜色渐深，他的“即兴串讲”愈发零散。

“太空军是我的宝贝，因为那是我们创立的，”他说，这番话赢得了全场共和党人的掌声，尽管他没有说明这支部队目前在做什么。

从总统的视角看众议院会场。他右侧坐着民主党众议员，有理由相信他们几乎不会支持他所做的任何事情。正前方坐着四名最高法院大法官。尽管最高法院由保守派主导，但刚刚表明了对自身独立权威的坚持。通过裁定他提出的、可随意征收边境税的总统权力主张违法，最高法院剥夺了他最珍视的“雷霆武器”，也就是他最可靠的吸引全球关注、迫使他国屈从的手段。

川普在演讲中以少见的克制，称其为“一项不幸的裁决”。

在这两个他无法掌控的群体之外，川普把信息重点放在会场内的共和党议员身上。他不能失去他们。但他也知道，随着今年秋天中期选举临近，这群人变得越来越焦躁。

最近的民调显示，川普的公众支持率已跌至自2021年1月6日骚乱以来的最低点。包括独立选民、拉丁裔，甚至年轻共和党人在内的关键群体，都在失去对他的信心。

本月马里斯特民调显示，六成受访者认为，与一年前相比，美国现在状况更糟。

尽管近几个月来，川普对在关税或对外用兵问题上与他分歧的共和党国会议员大加抨击，但在此次演讲中，他刻意没有提出类似批评。他几乎没有提出新的政策构想。但他对民主党的公开蔑视，甚至敌意，加上他一贯对自身成就的自夸，有助于通过表明他将在经济和移民问题上发起攻势，把共和党人团结在一起。

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坐在他左肩后方，仿佛一个家养宠物，而不像众议院议长。他对川普最轻微的笑话都报以热切笑容。总统已经明白，约翰逊将充当忠诚的党鞭，而不是一个与行政部门平起平坐的政府分支领导人。

川普确实也提供了一些振奋人心的时刻。奥运男子冰球队以及他在观众席上点名的英勇军人，都是令人安心的证据，说明在这个第250年，美国人仍然拥有超越政治的热情，以及超越党派的价值观。但在政治问题上，文化战争取代了任何更高远的抱负。

2017年他曾提及黑人历史月，而到了2026年，则变成了缩略语口号式的表述：“我们在美国终结了DEI！”

在一个重大的问题上，美国是否会再次攻击伊朗，以及为何如此，只给出了含糊的回答。

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四周年之际，他没有提出结束战争的新愿景。他没有谈到中国带来的挑战，也没有提及人工智能的前景与风险。

这场演讲如果有幸被记住，很可能只是因为超级冗长，而所产生的影响，只会进一步削弱美国总统国情咨文演讲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