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的最后一头大象：乌克兰动物园的500公里火线奇蹟

“战火无情，但我们绝不放弃我们的动物伙伴。”俄国入侵乌克兰的基辅首都围城战，正进入平民死伤持续扩大的惨烈状态。但在各种心碎的战争故事中，另一个被捲入杀戮战火的角落——基辅动物园——却成为见证“人类既温暖又残酷”的人间广角镜。因为在2月26日凌晨，基辅围城战役最血腥的第一夜，俄国空降军与特种部队的侵略路线，就直接在首都西区、本该充满惊喜与欢笑的基辅动物园一带血腥开打。儘管两军血战一昼夜的决死厮杀，后来以乌克兰军民的防守胜利为是日结局，但俄军的砲弹与轰炸却一度危及动物园园区。

直到今天，各种围城的枪战、空袭、与入侵者日夜不停的火箭轰炸，仍不断把位于首都横贯干道旁的动物园推往战争前线——因此，决心守住园区的动物管理员们，才决定启动一项“成功率未知”的动物救援计划，试图穿越俄国侵攻军层层集结的围城封锁线，带著被迫捲入人类战争的动物们，撤离到边境彼端、500公里之外的波兰动物园。

这张由《美联社》记者于3月1日所拍下的“战地照片”，是基辅动物园的管理员，正温柔安抚著园区内唯一、同时也是乌克兰首都圈的最后一头大象——贺拉斯（Horas）——根据园方在战前的记载，贺拉斯是一头17岁的亚洲象，他出生在柏林动物园，之后辗转在俄国西部与乌克兰之间，一直到2012年才被交换到基辅动物园，是园区内的最有名的动物明星、也是唯一的亚洲象。

但在2022年2月26日清晨，俄国发动侵乌战争的48小时后，第一次对首都基辅发动大规模地面袭击的俄国空降军，却从基辅西区的舒里亚夫卡区，沿著横贯首都的第二大干道“胜利大道”朝市中心攻击。当时俄军的目标，是希望在最短时间内攻入7公里外、位于市中心的乌克兰总统府，并以此击毙或俘虏与对俄抗战的总统泽伦斯基。

但俄军的迂迴突击，却很快被基辅市民通报，并协同乌克兰军队协同组织巷战反击——于是是夜凌晨，双方就在“基辅动物园”外围一带爆发血腥激战。双方攻防的轰炸巷战一直持续到隔天中午，并以俄军的全灭为是日结局。

基辅动物园之战虽然成为鼓舞乌克兰军民士气的“抗俄捷报”，但轰在动物园外头的杀戮砲火却也显示了侵略战火的绝对无情。儘管园区裡绝大多数的动物都没有被枪弹直接打中，但空袭不绝的爆炸巨响、伤兵死前的痛苦嘶吼、大地因炸弹的持续震动与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烟硝气味，却都让本就敏感的动物们感到极为惊恐与高度压力————毕竟动物园本来是市民休閒与亲子教育的重要场域，但寓教于乐的温馨园区，却成为见证人类厮杀见骨的彼岸地狱。


图为基辅北方的布恰。 图／美联社

在26日巷战结束过后，意识到首都圈已进入战争戒严的基辅动物园，也透过官网对外表示：动物园大致没有受到战火破坏，园区的电力、供暖与饲料储粮也都还在安全范围以上。但由于无法确定俄国侵攻军何时会再度重返，因此园方也紧急下达封锁命令——动物园将由最必要的兽医、照顾员与紧急工程师...等50名员工“24小时驻守”。

但像是其他首都圈动物园所收容的狮子、猎豹...等高度敏感且可能会因为园区遇袭而有脱逃安全风险的猛兽动物，则开始透过跨国救援团体筹备，向波兰边境“紧急撤离”。

在国际志工与救援团体的全力救援下，位于波兰中西部的波兹南动物园，一口就答应接应动物们的撤离行动——于是在2月28日、也就是俄军攻击过后，基辅撤离的动物们装笼送上了“撤离卡车”，并目送他们悄悄西进、希望他们能在500公里外的波兰，一切平安。

动物们被送上逃难卡车后，波兹南动物园的接应团队也依照承诺地出现在乌波边境的“见面集合点”。谁知疏散卡车一直没有出现，并在是日晚间传来一封让两间动物园都心凉绝望的求救简讯：

“我们的前方公路正被俄军的坦克兵团包围...我们无法前进，没办法到波兰了。”

于是焦急的志工团队，只能在透过各方管道想方设法，希望透过各种军民支援，替动物园的疏散卡车找出一条“避开俄军的逃难路线”——但就在此时，极为戏剧化的奇蹟发生了——原来是乌波双方的动物园成功联繫到了基辅战线的乌克兰守军，理解到此事对于鼓舞市民士气有多么重要的乌军长官，当场就派出了战斗小队，一路护航动物园卡车迂迴闪过了俄军。最终，这台载著动物的撤离卡车，虽然迟到但却毫发无伤地成功穿越了边境与波兹南的伙伴会合见面。

在把撤离动物交给波兹南动物园后，这台穿越500公里火线的奇蹟卡车，也载满著给动物园的补给饲料，转往乌西大城利维夫。儘管穿梭救援的过程充满夸张的故事与发展，但让动物们平安脱离战争的故事，却仍是这场历史灾难中难得振奋人心的欢呼时刻。

不过由于长途跋涉的风险过大，加上有些动物的敏感情绪与压力感受性，并不适合这样的紧急转移。因此像是基辅动物园裡的大象贺拉斯、或者乌克兰境内唯一一头的大猩猩“东尼”，这些留下来的园区动物暂时没有跟进撤离的规划。

目前，仍处于围城状态的基辅动物园，会固定在Facebook上更新园区动态，“动物园有足够的食物、供电力、热气和饮水，所以目前不需要额外帮助，谢谢大家的关心。祝福大家一切平安，万岁乌克兰！”


图为前往乌波边境的波兹南动物园团队。 图／Zoo Pozna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