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理事会高级研究员伊丽莎白·布劳撰文：无人机不是“奇迹武器”。乌克兰用无人机改变战局（仅7月9日袭击14艘俄船），但无法取代传统军力——乌克兰未能控制黑海，因为没有舰队。

乌克兰防长费多罗夫vs总司令瑟尔斯基路线分歧，两人均被解职。布劳警告：呼吁理性看待无人机在军事体系中的角色，过度迷信无人机可能使决策者不愿为正当国防需求辩护。

乌克兰正在缓慢地改变战争进程。它通过多种方式做到了这一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对无人机巧妙而广泛的使用。

事实上，它的做法赢得了很多的钦佩，以至于在一些圈子里，无人机现在被吹捧为欧洲北约国家的“奇迹武器”——那种可以单枪匹马改变一个国家防御的武器。

但它们不是。但它们也不仅仅是跑龙套的角色。

对无人机的热情是可以理解的。据《基辅邮报》报道，仅7月9日一天，“乌克兰称其在亚速海一夜之间袭击了14艘俄罗斯船只，其中包括12艘据称属于莫斯科受制裁‘影子舰队’的油轮”。

乌克兰无人机指挥官称，在过去96小时内共有35艘船只被击中，同时乌克兰部队还瞄准了被占领的克里米亚和乌克兰南部的45处军事设施。”

好像乌克兰无人机无处不在。而且乌克兰不仅用它们打击俄罗斯目标，而且不会像导弹那样造成毁灭性的人员伤亡；它还能在极远的距离上做到这一点。

无人机袭击了黑海的俄罗斯影子船只。袭击了地中海的俄罗斯影子船只。袭击了俄罗斯的炼油厂。袭击了俄罗斯波罗的海石油终端。它们给俄罗斯军队造成了持续不断的麻烦，并打击了俄罗斯本土。本月早些时候，它们甚至袭击了西伯利亚的一家炼油厂。

事实上，乌克兰的无人机已经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功，以至于它们正引发越来越强烈的呼声，要求北约的欧洲成员国将这些大多小型且廉价的武器作为重点。

看看无人机如何帮助乌克兰改变战争进程！看看你能以相对较小的成本取得多大的成就！无人机就是未来！我们的政府落后了！这就是这种论点的逻辑。

但虽然无人机无疑是未来战争的一部分，它们也仍处于实验阶段，缺乏明确的交战规则。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也使用无人机，有时会侵犯北约领空。俄罗斯部队经常干扰乌克兰无人机的飞行，使其偏离航线进入北约领土。

当然，北约成员国也有无人机——而且它们计划购买更多。“乌克兰确实加速了我们的技术发展，”瑞典联合行动副司令埃娃·斯科格·哈斯卢姆海军中将告诉我。“它也提高了公众对无人机的认识。”

瑞典武装部队，就像北约其他国家的武装部队一样，经常进行与无人机协同和对抗无人机的演习。但有时需要发生重大或紧急的情况才能让事情发生并快速发展。这正是我们现在看到的。”

乌克兰军队无人机操作者 | 图源：Yuriy Dyachyshyn/AFP via Getty Images

但这些谦逊而凶猛的武器并非“奇迹武器”。

“我们应该记住，乌克兰成功做到的……是将俄罗斯黑海舰队从黑海西部推开，这意味着乌克兰人可以维持其民用海上交通，”汉斯·格朗隆德指出，他是一名刚退休的瑞典海军军官，在战争初期曾在乌克兰担任国防武官。“然而，乌克兰人自己并没有设法控制黑海，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舰队。”

大多数机载无人机被形容成类似于“蚊子”：它们很小，会蜇人，是一次性的且易于更换，成群结队地移动。但蜇伤和削弱对方并不是武装部队的唯一职责。

例如，无人机当然不能消除对舰船的需求。在波罗的海，北约国家必须能够做到的不仅仅是给俄罗斯船只造成损害——它们还必须将部队和补给运送到波罗的海国家和芬兰。

而这仅仅是在海上领域。想象一下主要用无人机击退地面入侵者。当然，你可能给侵略者造成痛苦的伤害，但仅靠无人机不会带来胜利。

当然，无人机不仅仅是攻击武器；它们也可以执行后勤任务。但它们需要成为国家武器组合的一部分——这正是乌克兰使用一系列其他武器并不断向其盟友要求更多武器的原因。

在本月于安卡拉举行的北约峰会上，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甚至让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同意允许乌克兰按许可证生产美国爱国者导弹。

本月，关于无人机使用合理程度的辩论在乌克兰国内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泽连斯基解雇了颇受欢迎的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据报道是因为他与乌克兰陆军总司令亚历山大·瑟尔斯基将军不和。

费多罗夫主张大量使用无人机，而瑟尔斯基则倾向于明确的传统战争。几天后泽连斯基又解雇了瑟尔斯基，这是一个时代的标志。

对大多数国家来说，最佳解决方案将介于费多罗夫和瑟尔斯基之间。他们还必须记住，每一件新武器被发明出来，对手就会开发出能胜过它的武器。

“新技术将不断出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斯科格·哈斯卢姆解释说。“一个未来如果我们不看到针对无人机的大规模反制措施出现，是完全不可想象的。（高功率微波武器）和激光武器——‘只’需要能量作为电荷——很可能成为更有效的反制措施之一。这就是为什么，例如，护卫舰在海军领域是不可或缺的。你不能在任何地方给高能武器充电。舰船在这方面绝对是非常优秀的。”

但一些评论员和更广泛的公众对无人机日益增长的信仰也给政策制定者和武装部队带来了一个非常现实的困境，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大致如下的叙事：乌克兰通过使用它在国内以极低成本制造的无人机，已经能够改变在这场战争中的命运。因此在更传统的武器上花钱是过时的，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这是一个危险的叙事。

军事武器日益复杂和互联。无人机是武器组合中极其有用的一部分，但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它们也可能被超越。

“无人机必须成为我们整个军事体系的自然组成部分——作为传感器、作为武器载体和作为后勤系统，”斯科格·哈斯卢姆说。“连接性、数字化的引入越多，系统就越能共享。但我们不能大规模生产无人机并储存起来；当需要使用它们时，它们就会过时。这就是技术的快速发展。”

“钱要花到正地方”是政府执行者的首要戒律。但如果我们创造了一种辩论，使对无人机的非理性恐惧让决策者不愿为合法的国防需求辩护，那么只有一个赢家：俄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