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布扎比与俄罗斯举行的会谈可能预示着某种妥协的达成。

基辅特罗耶希纳区的电工们目睹了最糟糕的情况。这个庞大的工人阶级郊区已经停电近一周，30万居民暴露在低至零下15摄氏度的严寒中。这种压力不仅让居民们神经紧绷，也让当地的电线不堪重负，在取暖器、水壶和临时炉灶的电流冲击下不堪重负。从早到晚，电工们穿梭在灰粉色的粗犷住宅楼之间，拼命地修补烧毁的线路。至少有两名电工在工作中丧生。当地一个电力维修小组的负责人尼娜·斯维里多维奇说，他们经常被人们奉为救星：“人们希望我们最终能带来光明。” 但有时，他们也会成为公众愤怒的焦点。1月28日，数十名居民封锁了一条道路，阻止工人下班，直到警方随后解救了他们。

特罗耶希纳供暖系统的崩溃是俄罗斯持续轰炸乌克兰能源网络的累积效应。每一次袭击都让基辅更加脆弱，因为储备和平衡能力正在逐渐消失。然而，这座城市或许获得了一线生机。1月29日，唐纳德·川普表示，他已与弗拉基米尔·普京达成协议，暂时停止对基辅电网的袭击。美国、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停火谈判定于2月1日在阿布扎比恢复，川普将俄罗斯总统的提议视为一种善意姿态。乌克兰方面否认克里姆林宫曾做出任何正式承诺。他们正密切关注停火谈判，以期从中看出普京是否愿意妥协，还是打算加倍发动战争。

特罗耶希纳区急需援助。1月24日，经过数月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俄罗斯成功摧毁了基辅的特茨-6号火力发电厂。这座基辅最大、最现代化的发电厂曾通过热水管道供应2000兆瓦的热量和400兆瓦的电力。为了防止管道冻裂，市政工程师排空了整个系统。目前尚不清楚该电厂何时能够重启。该区行政长官马克西姆·巴赫马托夫表示，现在的任务是防止灾难全面爆发，因为预计下周气温将降至零下24摄氏度：“灾难是分阶段发生的。先是供水中断，然后是供暖中断，接着是供电中断，最后是污水处理中断。”在另一个区，居民抱怨浴缸里出现了粪便。

巴赫马托夫先生已经疏散了大约十几名最脆弱的居民，并照看另外150人。他说，他早就知道俄罗斯会在12月完成核电站的关闭，并已开始为此做准备。他的团队为55所学校和66家托儿所提供紧急供暖和电力。他严厉批评了该市准备不足，尤其批评了市长维塔利·克利奇科（一位前拳击手）的角色。“拳击冠军和高效的管理者是两回事，”他说。1月初，克利奇科先生敦促居民离开该市，巴赫马托夫先生称这种立场是“失败主义”。

在乌克兰基辅的特罗耶什奇纳住宅区，一栋灯火通明的商店在一排没有通电的居民楼中显得格外醒目。照片：路透社

除了制造苦难之外，很难看出俄罗斯轰炸民用基础设施的目的是什么。这或许是为了影响目前仍不明朗的和平谈判，尽管谈判并非毫无进展的希望。川普暗示，俄罗斯承诺在2月1日之前不干扰基辅的电网，是对乌克兰做出的让步。乌克兰一直力促在阿布扎比下一轮会谈前实现“能源停火”。乌克兰表示，这一所谓的承诺远未达到他们所寻求的直接协议，需要实时核查。普京或许是在试图拖延时间，也可能是在暗示他对达成一项已初具雏形的妥协方案持开放态度。

据接近乌克兰谈判团队的消息人士透露，1月23日至24日在阿布扎比举行的乌克兰与美国和俄罗斯的三方会谈是迄今为止最具建设性的会谈之一。几个月来，悬而未决的问题依然存在：俄罗斯是否接受乌克兰与美国达成的安全保障协议，以及乌克兰是否必须从其仍控制的领土撤军。然而，协议的一些技术性问题似乎已经得到解决。至少在3月份之前，不太可能取得重大突破，届时俄罗斯的冬季攻势将结束，其经济日益严重的问题可能会开始显现。2月1日的会谈或许能揭示普京的意图，尤其是他是否准备软化其要求乌克兰放弃其仍控制的顿巴斯重兵把守地区的立场。

乌克兰的立场是，停火应维持现有的分界线。目前正在讨论的妥协方案将设立一个非军事区，或许由川普新成立的国际“和平委员会”负责管理。一位接近谈判的乌克兰消息人士表示，这样的协议必须在“双方社会都难以接受的立场”之间找到平衡点。对乌克兰而言，在非军事区适用俄罗斯法律是不可逾越的红线。对俄罗斯而言，西方维和部队驻扎在乌克兰东部同样难以接受。“如果我们不就该地区的安全体系达成一致，就无法解决这些问题，”该消息人士说，“俄罗斯人不能简单地说：相信我们。”

乌克兰似乎正采取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它表明了对“A计划”（即美国主导的谈判）的承诺。如果谈判成功，这意味着乌克兰可能需要接受一项痛苦的领土妥协，以换取和平以及加入欧盟的机会。普京则有望摆脱西方制裁，并与美国达成新的商业协议。

2026年1月25日，一位老妇人站在乌克兰基辅的一个帐篷门口。

然而与此同时，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正在为他的国家制定B计划：加强军队建设，消耗俄军力量，同时守住顿巴斯的部分地区。1月26日，乌克兰新任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在基辅的一次演讲中，展示了运用无人机技术和游戏逻辑的未来数字化战争愿景。在场的人几乎都认为战争不会很快结束。

在特罗耶希纳，每个人都在期待着B计划。斯维里多维奇女士指挥下的电工们表示，尽管情况日益恶化，居民们并没有恐慌。他们对社区的韧性充满信心。“每个人都知道我们必须熬过二月和三月上半月，”她说，“但之后我们就会成为英雄。”该地区的行政长官巴赫马托夫先生同样充满斗志。“如果普京认为乌克兰人会因为厕所不能用就投降，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用沟渠解决。乌克兰人永远不会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