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脱欧10年,斯塔默留下一个更烂的“烂摊子” | |
| www.wforum.com | 2026-07-05 13:41:51 联合早报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
|
|
|
|
|
|
|
|
斯塔默辞去英国首相与工党领袖职务,距离2024年工党以压倒性优势赢得大选不足两年。这期间,他不仅未能化解英国沉疴,反而叠加多层新的治理包袱,为继任者留下一揽子难以快速消解的负资产。站在脱欧10年、西方增长乏力、民粹势力抬头的时代坐标上,梳理斯塔默留下的财政、民生、政治、外交四重遗留难题,既能看清英国治理体系的深层矛盾,亦可为全球发达经济体政党轮替提供镜鉴。 斯塔默留下的第一重,也是最刚性的负资产,是持续恶化、几乎无解的财政赤字与高税负困局。他接手政权之初,保守党遗留政府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已逼近99.4%,斯塔默政府推出平衡财政方案,将国民税负推至和平时期42.1%的历史高点,然而政策执行陷入左右拉扯的死循环:为填补医疗、住房新增开支,内阁计划每年削减50亿英镑福利补贴,却遭遇工党后座议员、左翼选民集体抵制,最终被迫撤销核心条款;农场继承税、商业地产税等增收方案亦因商界抗议反复搁置,财政开源路径近乎堵塞。 支出端刚性压力只增不减。2026年预算赤字预估达450亿英镑,较2024年扩大80亿英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预测显示,今年英国GDP增速仅0.8%,在七国集团(G7)经济体中垫底,低增长直接压缩税收基数,英镑持续走弱、国债收益率震荡上行,外资对英国中长期政策稳定性信心下滑。斯塔默试图以短期举债换取民生喘息,却未配套可持续产业增长方案,留给继任者两条两难路径:要么进一步加税激化中产反弹,要么大幅压缩公共开支引爆底层抗议,财政腾挪空间已被严重挤压。 第二大块负面资产,是全面溃败、修复周期漫长的民生公共服务体系,尤以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与移民治理两大痛点最为突出。工党百年以来以全民公共医疗为核心政治招牌,斯塔默竞选时承诺终结医护大规模罢工、缩短就医等待周期。但执政两年间,住院医生、护士轮番开展长时间停工行动,医患对峙矛盾持续激化;全国等待择期手术患者突破820万人,平均候诊周期拉长至五周,基层诊所人手流失严重。政府虽持续追加预算,却未解决医护薪酬、编制、职业保障等根源问题,资金投入沦为“治标不固本”的短期补丁,医疗体系结构性瘫痪的现状移交下一任内阁。 移民治理的政策摇摆,则彻底透支政府公信力。斯塔默上台即叫停保守党颇具争议的卢旺达遣返计划,转而依靠打击偷渡蛇头管控海峡非法移民,但手段温和、配套遣返机制缺位,2025至2026年度海上偷渡入境人数同比上升13%。内阁长期陷入路线分裂:左翼议员要求放宽难民居留限制,中南部中产选区选民强烈要求收紧边境,内政部政策朝令夕改,永居申请年限、移民福利细则多次修改,形成“两头不讨好”的治理僵局。大量非法移民长期滞留,挤占公共资源,地区对立情绪升温,极右翼改革党借民生不满快速崛起,一举成为英格兰地方议会第一大党。继任者无论采取宽松或强硬路线,都将同时得罪党内派系与核心选民,移民议题短期内不存在和解空间。 第三层负面资产,是破碎的政党信任与撕裂的国内政治格局。斯塔默上台时手握议会绝对多数席位,本有推行深度改革的绝佳条件,但谨慎有余、决断不足,重大议题频繁政策反转,持续消耗党内与选民信任。数码身份登记、乡村税收改革等多项政策遭遇舆论反击便仓促撤回,外界评价他的治理缺乏长期战略,仅被动应对短期舆情。党内裂痕持续扩大:左翼批判他的财政政策向资本妥协、背弃工党平等主义初心;中间与右翼则不满他的民生议题治理失效。 更致命的是政府诚信危机。前驻美大使曼德尔森因与爱泼斯坦存在深度交集,情报部门明确否决他的任职资格,斯塔默内阁仍执意完成任命,丑闻曝光后内阁推诿、仓促解职官员,议会质询中无法给出合理解释,行政部门治理能力遭受全面质疑。“旋转门政治”在斯塔默任内延续,自2016年脱欧公投至今已更迭七位首相,每一届政府均推翻前任核心政策,政策连续性断裂形成恶性循环;舆观民调显示,斯塔默的净支持率跌至-46.仅23%民众认可其施政。继任者不仅要协调工党内部对立派系,还要应对外部极右翼势力的持续冲击。 第四项隐性但长期拖累英国发展的负面资产,是模糊摇摆、影响力收缩的外交路线。斯塔默政府在对欧、对美、对华议题上均缺乏清晰连贯战略。对欧贸易谈判仅维持小幅微调,英欧经贸摩擦常态化;对美层面,在防务、贸易议题上一味追随华盛顿,当美国大选更迭、对外政策转向时,英国缺少独立缓冲空间,英美特殊关系的主动权持续流失。对华经贸合作态度反复,既希望扩大双边贸易投资,又受制于国内保守势力舆论,产业合作政策时紧时松,中英大型经贸协议推进受阻,英国错失稳定外部增长动能的机遇。在中东、全球气候治理议题上表态分散,缺乏协调欧洲盟友的清晰方案,留给继任者一套缺乏顶层设计、左右失衡的外交框架。 客观而论,斯塔默接手的本就是保守党遗留的多重烂摊子,非两年任期可解。他的执政失误在于,手握绝对执政优势却回避深度结构性改革,以短期维稳替代长期转型,在多个领域不断积累新矛盾,将短期阵痛转化为继任者难以化解的中长期负资产。 斯塔默留下的困局给出清晰警示:发达经济体政党轮替之中,单纯依靠“改变”口号无法治愈深层经济社会弊病,温和摇摆、回避关键改革的中间路线,只会放大社会分歧、透支政府信用。面向镜头为斯塔默。 (法新社) 对即将接任的工党新领袖而言,斯塔默留下的困局给出清晰警示:发达经济体政党轮替之中,单纯依靠“改变”口号无法治愈深层经济社会弊病,温和摇摆、回避关键改革的中间路线,只会放大社会分歧、透支政府信用。 放眼全球,英国当下的治理困境亦具备普遍参考价值:当低增长、高负债、民生资源紧缺成为发达经济体共同底色,任何执政党若只追求短期选票平衡,拒绝触碰财税、福利、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改革,最终只会将层层叠加的负面治理遗产,移交下一任执政团队,陷入永无止境的动荡循环。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