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气质十足的拼多多“暴力抗法”事件，很八卦，好看。唯一的缺憾只在于，它引发的“热议”，似乎只在那些从来不用或很少用拼多多的人之间展开。

　　颇有“何不食肉糜”之喟。

　　包括拼多多在内的多个外卖平台，此次暴露出非常吓人的“幽灵外卖”绝非个案，而是一个高度工业化的套利模型。很多人之前包括我，骂过拼多多“垃圾公司”，其实那一刻我们多少忘记了这爿公司“算法型生物”的底色——而算法，无关道德。

　　底色只和底盘有关。所以说前述“套利模式”，其实算一种共谋产业。我不清楚是否很多拼多多的忠实用户参与了此次讨伐——如果他们积极参与了，就比较没道理——你不能在要“全网最低价”的同时，要求一条“最干净的供给链条”。好比你报团参加了199元的泰国游，就别对导游带你去各种商店表现出愤怒。这也是一种“消费者道德”。

　　“蛊”，都是自己亲自养的。

　　当平台的灰度治理模式遭遇监管时，其实双方都在做自己的本分。处级干部的骨头被拗断，说明两个本分在长期共存方面出现了巨大的踏空。巨额罚金，只是某种平衡——上海话讲就是“落场势”。折了面子，通过“拗分”把面子找回来。没有赎不回的面子，只有开不出的支票。

　　只是这个“落场势”和把坏东西吃进肚子的人没有一丝一毫关系。到现在，谁知道那些“幽灵外卖”的名字？

　　七秒之后，该下单的还是下单——他们，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天价罚单这件事。

　　有些系统，是靠面子运转的。有些是靠成本运转。前者会杀人。《罗曼蒂克消亡史》里，通透到相当境界的黄老板对葛优讲：为了面子杀人，没意思。

　　那黄老板的面子怎么找回来？不让那个女人做电影女主角，再把她打发出上海，面子不就回来了么？

　　罚十几个亿的道理，庶几无异。

　　该断的骨头断了，该吃的A4纸吃了，过了这个坎儿，后边那个系统，就可以再埋头如常运转了。用极低的价格，去换取一种不那么确定的安全，这才是更广泛的现实。

　　所以你要问，拼多多的“红旗”能打多久？

　　它会和“我们的”江山一样久。

　资料照片 （Zuma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