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川普近日以国家安全为由，向丹麦和欧洲多个国家施加关税压力，近乎威胁的要求转让格陵兰。 自川普重返白宫以来，对欧洲的态度显然不友善，背后反映的重点不是他喜不喜欢欧洲，而是他面对强国与弱国有截然不同的心态。 对川普而言，世界政治是一盘由强者下的棋，弱者未必是必须打倒的敌人，却是“不值得投入时间”的对象。

欧洲为何被贴上“弱者”标签？ 川普认定欧洲软弱是基于军事开支偏低，以及对美国安全实力的依赖。 在川普支持者的视角里，欧洲不只是搭便车的盟友，还是“全球主义”的倡导者。 因此，川普不只是要欧洲出钱增强国防，更想要彻底摆脱这些欧洲弱国依赖美国安全保障的旧秩序。 理解这样的脉络，就能解释川普一年来的对外政策，“看不起弱国”是态度，“重心回到西半球”是路线，而“达成交易”则是外交工作的目标！

路线之所以指向西半球，是因为川普更愿意在“美国主导”的地缘空间中展现实力，也更能引起美国选民的关注。 对委内瑞拉采取强势军事行动、闪电拘捕马杜罗，象征门罗主义的回归。 在美国自认的后院，用最快速度塑造既成事实，让周边国家理解谁才是规则制定者。 这种做法短期可让美国对外显示强势，长期却也把战后秩序的核心，也就是制度约束与集体授权，都推向边缘，让国际法更像装饰品。

同样的逻辑，也映照在中东与欧洲战场。 面对以哈冲突，美国对以色列强势的加沙作战给予高度支持，却忽略更需要援助的巴勒斯坦; 乌俄战事中，虽然推动停火与谈判架构，但对乌克兰的支持明显有限，和平更像是逼乌克兰拿出条件交换，而非对普京的侵略加以约束。 很显然，川普式外交追求的不是正义，而是“交易”成功。

台湾在川普这套交易优先的世界局势里更要冷静。 台美关税协议或许带来短期红利，但更深层的用意，是供应链重建：将半导体产业链与关键环节加速移往美国。 对华府而言，这是降低风险、提高自主; 对台湾而言，却意味“硅盾”逐步被稀释，台湾在美国战略盘算中的溢价就会被重估，安全承诺也更容易被交易化。

相较于面对弱国，川普对北京的态度则呈现鲜明落差。 因为川普知道美中竞争难分胜负，因此他更期待以谈判手腕，反复释出“希望与北京交易”的讯号，因为他希望创造美中谈判的友好气氛，提出交易筹码达成协议，让美中之间的矛盾迎刃而解。 问题是，北京真的愿意配合吗？

当川普用交易来解决外交纷争、以大国划分势力范围来稳定区域安全，对弱国来说，要让任何人都不敢把自己当成可抛弃的选项：强化国防与社会韧性、守住高附加价值的关键技术、避免内耗造成对外讯号混乱，并把对外合作从“押单边”，转向试着创造新的平衡。 这不是要对盟友不忠，而是在强权各自追求利益的年代，包括欧洲与台湾需要更自私一点，才能避开被大国在交易中抛售的命运。

重返白宫周年，川普让美国更伟大了吗？ 若把“伟大”理解为更敢出手、更能施压、更不在乎把成本转嫁给盟友，川普确实让美国更像一个不受拘束的超级霸权; 但若把“伟大”理解为领导力、可信度与稳定国际局势的能力，答案也同样清楚，因为盟友信任被耗损、国际规范被弱化、世界正回归丛林法则。

不可否认，美国仍有不少人全力支持川普。 原因不是他的决定符合多高的道德标准，而是他的做法满足了不少人失落多年的骄傲感：“美国终于不再被占便宜”，这是一种情绪，也是政治动员; 这股力量正在塑造一种新的美国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