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正在上演一场“双速经济”的现实悲歌。

       北京一方面高调宣传贸易顺差与科技突破，营造“经济稳中向好”的官方叙事；但另一边，地方经济疲弱、消费萎缩、房地产低迷与人口下滑，正让大量普通民众与企业举步维艰。

       出口与内需，正在走向两个世界

        表面上看，中国经济成绩亮眼。2024年，中国贸易顺差高达破纪录的 1.19兆美元，经济增长率也“精准命中”官方设定的 5%目标。高层频频强调中国在人工智慧（AI）、高端制造与应对全球贸易战方面的“战略韧性”。

       但若把镜头拉近，真实情况却截然不同。

       去年，中国固定资产投资年减3.8%，这是自1995年有统计以来首次出现负成长，主因正是房地产持续探底。与此同时，消费信心明显降温：去年12月零售销售年增仅 0.9%，不但低于11月，更创下2022年底以来新低。

       换句话说，出口在狂奔，内需却在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补贴堆出来的繁荣，正在反噬自己

       为了稳住经济，北京持续透过人民币贬值、补贴与产业政策大力扶植高科技产业，但副作用已开始浮现——严重的产能过剩。

       电动车、锂电池、太阳能板等“政策宠儿”行业产量爆表，却卖不动。去年11月，中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 年减13.1%，连续第二个月下滑，企业获利承压，自然不愿再支付高薪或扩大招聘。

       法国外贸银行（Natixis）首席亚太经济学家指出，中国所谓的“僵尸企业”已占注册企业的 12%以上，较2018年几乎翻倍，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准。她直言，中国正出现一种危险分歧——官方宣称的稳定增长，与企业真实利润却背道而驰。

       出口撑住GDP，却拖垮房地产

       分析师普遍认为，只要北京继续依赖出口拉动增长、压低内需与房地产调整的痛感，这种“双速经济”就不会结束。

       麦格理证券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直言：“只要出口维持韧性，房地产的下行周期就会继续。”

       北京已公布 2025年经济增长目标仍为5%。这个数字政治意味浓厚，几乎注定“达标”。但多位外部经济学家私下估算，中国真实增长率恐怕仅 3%至4%。

       这在发达经济体中或许还算亮眼，但问题在于——中国并非发达国家。数亿低收入人口仍挣扎在基本生活边缘，增长质量比数字本身更关键。

       1.2万亿美元顺差，其实不是好消息

       如果非要找亮点，那只有出口。

       高达 1.2万亿美元 的贸易顺差，暂时抵消了内需疲弱，勉强撑住GDP。但这种“出口繁荣”本身，正是长期产能过剩的结果，并非健康现象。

       更严重的是，这也正在激怒贸易伙伴，尤其是欧洲。中国商品大量倾销海外，正在引发新一轮贸易摩擦风险。

       补贴经济与“波将金式繁荣”

       中国国内正在打造一种“波将金村庄式”的经济景象。

       零售增长高度依赖以旧换新补贴，从白色家电到手机，无一不是靠财政刺激硬撑。电动车更是经典案例：多年购车补贴刺激需求，也同步制造了严重过度生产。如今补贴逐步退场，部分车企已陷入生存危机。

       投资断崖、债务高企、房地产拖累全局

       到2025年底，投资数据出现断崖式下滑——全年固定资产投资萎缩 3.8%，这是近30年来首次。私营企业投资更是下跌 6.9%。

       这些数据背后，是地方政府被表外债务拖垮的现实，以及自2020年起破裂、至今仍未止血的房地产泡沫。房价下跌持续侵蚀中产阶级财富，建筑业深陷寒冬，形成恶性循环。

　示意图 （Hector Retamal/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人口危机，正在加速

       更长期的警讯来自人口结构。

       官方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人口将连续第四年负成长，全年减少约 300万人；出生率跌至 每千人5.63人，创1949年以来新低。这一趋势若无法扭转，经济增长与社会稳定都将面临巨大挑战。

        AI不是万能解药

        面对困局，北京的回应依旧熟悉——更强的产业政策。

      “反产业内卷”运动试图推动企业整并，避免通缩式竞争；官员们寄望人工智慧与高科技成为经济与军事的双重解药。但现实是，AI无法吸纳所有过剩劳动力，也无法修复房地产与人口结构问题。

       外国经济学家普遍呼吁，中国应建立更完善的福利体系以刺激消费。但若不释放私营经济活力，只靠扩大政府支出，只会进一步推高公共债务。

       真正缺的，是制度改革

       归根究底，中国需要的，恐怕是习近平最不愿意给的东西——

       一个更自由的市场环境，让普通人和私营企业重新释放创造力。

       否则，“双速经济”只会继续扩大裂痕，而这场悲歌，恐怕还远未到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