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盒子房”争议升温：越来越多居民反对，市长直言“根本不适合社区”。

在卑诗省，一种外形方正、体量巨大的多户住宅，正在引发越来越强烈的反弹。

这些建筑通常是四层高，建在原本的独立屋地块上，外观看起来更像“小型公寓楼”。过去一年里，这类房子在温哥华以及大温多个社区迅速冒出来，也把“城市密度该怎么加”这个问题，重新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少居民、建筑师，甚至部分市长直言，这些房子太大、太方、太突兀，和原有社区格格不入，有人甚至用“看着就让人震惊”来形容。

事情要从2023年9月说起。当时，温哥华市长沈观健（Ken Sim）联合市议会左右中各派，一致推动所谓的“缺失中间层住房”（missing middle）政策，鼓励开发商在单户住宅用地上建设 4 到 6 户的多单元住宅，目的是快速提高城市密度、缓解住房短缺。

没过多久，卑诗省新民主党政府通过了 第44号法案（Bill 44），把类似的“强制上调密度”推广到全省几乎所有人口超过5000的城市和城镇，要求地方政府必须放行这类项目。

但反对声音，也随之快速升温，而且不只是在BC。

上个月，卡尔加里市议会就在民意压力下，直接撤销了此前允许独立屋地块自动建四户住宅的统一上调政策，等于踩了一脚刹车。

在BC，大温地区的16位市长也在去年12月联名呼吁省政府撤回Bill 44，尤其反对“在公交站400米范围内，必须批准单一地块建六户分契住宅”的硬性要求。不过，也有市长选择站在省府一边，包括温哥华、新西敏和北温市。

在众多反对声音中，本拿比市长 Mike Hurley 的表态尤为直接。他直言，这些建筑“根本不可持续，也不适合社区”，而且“确实有很多人非常愤怒，这种情绪是有道理的”。

Hurley指出，多单元住宅直接带来的后果，是大量绿地和树冠消失，邻居的采光被严重遮挡，后院几乎什么都种不了。他说，本拿比已经因为停车问题疲于应付，而省政府竟然允许六户住宅一个车位都不配，只会让矛盾进一步恶化。

在居民投诉不断的情况下，本拿比市议会去年10月已主动收紧标准，把最高楼层从四层降到三层，建筑覆盖率也从60%降到45%。

就连本拿比前NDP省议员 Kathy Corrigan 也曾公开批评这些建筑“巨大又吓人”，并指出由于本拿比地块普遍较大，反而成了开发商重点“进攻”的目标。

Hurley总结说，这场多户住宅运动“出发点是好的，但执行得太快、太乱，很多问题根本没想清楚”。

类似的担忧，也出现在其他城市。

高贵林港市长 Brad West 认为，省府推动的“单地块六户住宅”政策，反而扼杀了联排别墅的发展。他说，联排别墅原本是当地的主力房型，既适合家庭居住，又有绿地、游乐设施和足够的停车位，真正能形成社区。

而相比之下，省级立法下的六户住宅，几乎没有停车要求、退距极小、对树木也缺乏保护。他透露，自从Bill 44通过后，高贵林港已经一个新的联排项目申请都没收到，因为开发商很难再通过整合地块来做这类项目。

在专业人士看来，问题并不完全在“多户住宅”本身。

规划顾问、退休建筑师 Michael Geller 表示，多单元住宅这种形式其实并不差，他自己也做过很多。但他认为，现在街头冒出来的很多新项目，确实又丑又方。

原因之一，是不少小型开发商以前只盖独立屋，对多户住宅缺乏设计经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压成本、榨体量，结果做出来的就是“毫无装饰、像盒子一样的建筑”，在温哥华东西区、本拿比、素里等地都能看到。

Geller认为，如果政府能推广更成熟的标准化设计方案，情况可能会有所改善。但如果迟迟不建立设计指引，其他城市很可能会效仿本拿比，通过修改分区规定来限制建筑体量。

尽管卡尔加里和大多数大温城市都在对这一政策“踩刹车”，温哥华市议会目前仍坚定支持上调密度路线，与省政府立场保持一致。

一项最新的Leger民调显示，62%的温哥华居民不满意城市当前的发展方向。虽然调查没有直接问及“六户住宅”，但反对者在市议会中几乎找不到盟友。ABC温哥华、绿党、OneCity和COPE四个仍有议席的政党，早在2023年就罕见地一致通过了相关政策。

唯一长期反对这一做法的市政党派 TEAM for a Liveable Vancouver，目前已无议席。不过，前市议员 Colleen Hardwick 正寻求在今年秋季市选中代表该党参选市长，并明确表示，若当选，将把单地块最多六户的规定，改回最多四户。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市选临近，这些“又大又方的盒子房”，很可能会成为温哥华乃至整个大温地区最具争议的政治议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