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下旬，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结果：统一俄罗斯党拿下349席，超过三分之二，稳稳握住“宪法多数”。从议会政治看，俄罗斯内部权力结构相当稳固。但更值得盯住的，是另一组数字：投票率59.8%，统俄党得票率58.21%，另有46名参加过“特别军事行动”的人当选议员。

政治上的“稳”，遮不住经济上的“冷”。俄罗斯经济发展部给今年GDP增长的预测只有0.6%，俄央行更悲观，给出0到1%的区间；IMF10月刚把预测下调到0.9%，世界银行预估0.8%。几家机构判断高度一致：增长动力明显不足。

可在2000年到2008年，俄罗斯经济年均增长约7%，莫斯科街头新商场一家接一家开，普京那句“给我二十年，还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很多俄罗斯人是真信了。二十年的期限早已过去，一场本以为很快结束的冲突，已经拖进第五个年头。有分析人士说，它打掉的不是几年增长，而是俄罗斯未来几十年翻身的机会。这笔账，最该从“人”开始算。

人口短板：人没了、走了，几十年补不回来

工厂炸了能重建，路断了能重修，可人一旦没了、走了，几十年都补不回来。俄罗斯国土170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才1.4亿多，本来就老龄化、出生少。冲突一打，大批青壮年上了前线；据多方估计，出走海外的人以数十万计——OECD估计有50万到70万受过高等教育的俄罗斯人离境，IT、工程、医疗专业人员占比突出；乌克兰方面的分析机构给出的数字更高，达到90万左右。这些人走了，他们的孩子会在别的国家长大。这种损失账本上暂时看不出来，再过二三十年就会一点点露出来。

苗头已经出现。俄罗斯失业率降到2.1%的历史低位，听着像好事，其实是人不够用。俄罗斯经济缺工260万到300万人，零售业缺100万，住房和公用事业缺20万，部分警察部门缺员高达40%。工厂招不到工人，企业只好涨工资抢人，又把通胀往上推。出生人口也掉到上世纪末以来的低点，总和生育率2025年降至1.37，连续十年下降，新生儿数量创近两百年新低。政府一个劲儿加码生育补贴，效果却很一般。

安全格局：想挡住北约，结果边界更长了

这场冲突的起因之一，是俄罗斯担心北约东扩。可结果偏偏事与愿违。2023年4月芬兰加入北约，2024年3月瑞典跟上。芬兰与俄罗斯的边界长达1300公里，加入北约后，北约与俄罗斯的陆地边界从此前的约1215公里几乎翻倍。保持中立几十年的北欧邻居，就这么站到了对面。北约在波罗的海方向频繁增兵、演习，俄罗斯只好在西北方向多压上一份兵力。国防资源就那么多，这边多放一份，别处就得少一份。2024年亚美尼亚宣布冻结参与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活动，跟俄罗斯越走越远；同年年底叙利亚局势剧变，俄罗斯在当地经营多年的军事存在也悬了起来。安全这东西挺奇怪，你越用强硬的办法去抢，它有时候反而跑得越远。

经济根基：军工订单撑起来的增长，药劲正在退

冲突头两年，俄罗斯经济看着并不差，2024年还涨了4%左右。可那是军工订单撑起来的，工厂三班倒造炮弹、造装甲车，GDP自然好看。强心剂药劲一过，2025年增速掉到1%上下，今年更慢，官方预测只剩0.6%。

看利率就知道有多难。2026年4月，俄罗斯央行把关键利率从15%降到14.5%，这已经是2025年6月以来的第八次连续降息。14.5%意味着什么？借钱做生意，一年光利息就是本金的一成半，谁还敢扩大投资？利率下不来，因为通胀压不住。分析师把今年的通胀预期调到了6.8%到7.5%，俄央行自己承认，一季度物价年化涨幅8.7%，核心通胀6.3%，增值税从20%提到22%是主要的短期推手。

钱都往军工里流，民用领域缺人、缺设备、缺资金，物价自然往上蹿。财政也紧巴巴的。据报道，今年联邦预算赤字可能比计划多出1万亿卢布以上。军费还在往上涨，国防开支占GDP的比重已经超过6%。为了填窟窿，国家福利基金里的流动资产被大量动用。外头压力还在加码：西方冻结了俄罗斯约3000亿美元的海外资产；欧盟第21轮制裁将33家俄罗斯银行切断SWIFT，被制裁银行总数超过100家，占俄罗斯有国际业务联系贷款机构的一半以上；2027年1月1日起欧盟将禁止进口俄罗斯液化天然气，管道气禁令则定在2027年9月30日。气还能往亚洲卖，可价钱上说了算的，已经不是卖家了。

说白了，这是一台被战争拖着跑的经济机器，转得越快，磨损越大。

作为中国人看这件事，心里更多的是感慨。俄罗斯是我们的邻居，也是全面战略协作伙伴，谁都不愿意看到邻居家日子难过。在这场冲突上，中国的态度一直很清楚：劝和促谈，主张通过对话解决问题。因为我们太明白，打仗没有真正的赢家。“国虽大，好战必亡”，不是说不能自卫，而是说战争的代价，往往比谁预想的都沉重。和平发展，听着平淡，却是最难得、也最划算的一条路。

你觉得，俄罗斯还有机会追回失去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