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斌（Xiao Bin）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

　　战争中俄罗斯化解危机的努力、美国及西方国家的内部问题、乌克兰有限的军事实力，这些有可能促使乌克兰战争发生重大变化。即便2025年俄乌休战，欧洲安全危机仍可能延续多年，因为俄罗斯不能接受其在国际体系中的既有地位，势必要在亚欧大陆打造“新安全合作框架”。

　　俄罗斯国防部长别洛乌索夫突访中国和将于10月22日至24日举行的喀山金砖峰会，让乌克兰战争再次成为国际舆论热点。

　　别洛乌索夫表示，俄中两国在军事领域的合作是维护全球和地区稳定的重要因素。而喀山金砖峰会则是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组织的最大规模政府间多边会议。西方国家担心，峰会将使国际体系继续分化，金砖国家或将成为制衡七国集团的工具。

　　目前看，战争中俄罗斯化解危机的努力、美国及西方国家的内部问题、乌克兰有限的军事实力，这些有可能促使乌克兰战争发生重大变化。

　　战争目标发生变化

　　▲10月15日，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会见来访的俄罗斯国防部长别洛乌索夫。

　　乌克兰加入北约和领土问题，是影响乌克兰走向和平的两大障碍。目前，乌克兰加入北约问题正在发生变化，直接原因是芬兰加入北约。芬兰至莫斯科的直线距离与乌克兰大致相同，其边境到俄罗斯第二大城市圣彼得堡的直线距离只有150公里。尽管俄官方对乌克兰加入北约的立场没有实质性变化，但俄罗斯内部已有声音认为，如果北约扩大是个问题，那么芬兰和瑞典的威胁不亚于乌克兰。基于这种认识，俄罗斯通过其在西方的代理人试探性地提出“用土地换和平”，即俄罗斯同意乌克兰加入北约，以换取乌克兰接受失去部分领土。虽然乌克兰官方拒绝这种讨论，坚持必须以1991年乌克兰独立时划定的领土为准，但布拉格和平研究中心主任米哈尔•斯美塔表示，在乌克兰国内，支持用领土换取北约成员国资格的人越来越多。北约在乌克兰加入问题上一直强调等待时机，这个时机或许就是能与俄罗斯讨价还价。

　　西方的厌战情绪

　　自彼得大帝把俄罗斯带入欧洲后，与欧洲国家打了340多年交道的俄罗斯对西方世界的了解远超其他大多数国家。这种历史积累，让俄罗斯拥有丰富的与欧洲国家争斗的外交经验。在与西方国家的混合战中，俄罗斯成效显著。一是，它成功地在西方世界外围，如新喀里多尼亚、津巴布韦、格鲁吉亚、伊朗等地，掀起了反西方运动，同时俄罗斯还试图在全球南方(特别是非洲)将自己塑造成新的全球反殖民主义先锋。二是，它利用西方国家的内部矛盾，资助欧洲极右翼政党，削弱西方社会对乌克兰的支持。欧洲一些亲俄或反对援助乌克兰的政党，都得到俄罗斯的重点关注。例如，德国解决党拒绝参加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德国联邦议院的演讲，控制着欧洲议会18%席位的欧洲保守与改革党团、“身份与民主”党团反对欧洲支持乌克兰。面对西方盟友内部的厌战现象，为巩固西方社会支持和振奋国内士气，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频繁出访及演讲，回应俄罗斯的舆论攻势，并撤换了包括外交部长在内的九名政府高官。

　　2025年或是关键节点

　　▲10月16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向乌克兰议会提交其“胜利计划”。

　　2025年结束战争是泽连斯基“胜利计划”的目标之一，俄罗斯则认为泽连斯基没有资格为乌克兰战争的未来发展设定条件。不可否认，战争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因此，泽连斯基有可能改变强硬立场，寻求用更务实的方法结束战争，如以乌克兰加入北约或欧盟为前提条件休战。尽管乌克兰外交部声明不会接受这种方案，但乌方很清楚，除非能在2025年发起一次大规模反攻并取得较大优势，否则很难实现恢复1991年独立时领土的主张。对美国而言，虽然乌克兰多次要求美国改变对乌克兰战争的谨慎态度，但乌克兰战争扩大后的风险要远远大于中东地区。为此，美国没有放松对乌克兰使用西方武器的限制。截止2024年10月16日，美国已向乌克兰提供67批次军事装备，但这些军事装备无论从数量还是性能上都不能满足乌克兰在2025年发起大规模反攻的需要。

　　即便2025年俄乌休战，欧洲安全危机仍可能延续多年，因为俄罗斯不能接受其在国际体系中的既有地位，势必要在亚欧大陆打造“新安全合作框架”，并引领全球南方国家的“反对新殖民主义”运动。俄罗斯与西方世界的关系依然脆弱且将争斗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