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猛烈抨击美国最高法院推翻其大规模关税决定之后，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当地时间周二(2月24日)晚在发表国情咨文时，与部分大法官“正面交锋”。

这场年度演讲过去曾让最高法院大法官出现尴尬场面，而此次更可能凸显川普与三位保守派大法官之间的紧张关系——这三人与三位自由派大法官一起，在上周五以6比3的裁决推翻了川普的关税：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以及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

罗伯茨和巴雷特出席了演讲，他们的同僚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和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也在场。川普抵达时向这四位大法官致意并与他们握手。戈萨奇则是今年缺席演讲的五位大法官之一。

这位共和党总统在第一任期内于2017年任命戈萨奇、并于2020年任命巴雷特。罗伯茨则于2005年由共和党前总统小布什任命，担任首席大法官已超过20年。

上周五裁决公布后，川普痛批最高法院以及投票反对他的六名大法官。法院在裁决中认定，川普绕过国会、以一项原本用于国家紧急状态的美国法律为依据征收关税，已超越总统权限。

“令人羞耻”

川普称自己对三名投下反对票的保守派大法官“感到羞耻”，并称他们是“只会迎合RINO（名义上的共和党人）以及激进左翼民主党人的蠢货和走狗”。“RINO”是一些保守派共和党人用来羞辱其认为对党不忠的共和党人的说法。

川普还称，戈萨奇和巴雷特在关税问题上的裁决“让他们的家人蒙羞”。他并在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指称最高法院“受到外国利益影响”。

不过，川普对三位支持他的裁决者大加赞扬，尤其高度称赞他在2018年任命的卡瓦诺。

最高法院大法官经常出席在众议院议场举行的国情咨文联席会议。按惯例，出席的大法官会穿着法袍，通常面无表情地就座。

布朗大学政治学教授Corey Brettschneider表示，大法官出席国情咨文“传递出稳定的信息”，也“表明这些并非敌对的机构”。

去年川普在国会发表讲话时，还曾握住罗伯茨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说：“再次感谢。我不会忘记。”这句话出现在2024年一项由罗伯茨撰写的最高法院裁决之后——该裁决赋予川普（其在离任期间曾面临刑事指控）对总统“公务行为”享有广泛的刑事起诉豁免。川普之后表示，他当时是在感谢罗伯茨在就职典礼上为他监誓。

共有四位大法官出席了川普在2020年最后一次正式国情咨文。

“非常令人不安”

罗伯茨自加入最高法院以来出席每一次国情咨文，不过他也曾公开质疑自己为何还要去。

据媒体报道，罗伯茨在2010年阿拉巴马大学的一次演讲中说：“让一个政府分支的成员站起来、字面意义上把最高法院包围起来，在那儿欢呼呐喊，而法院成员按照礼仪要求只能面无表情地坐着——这种画面我认为非常令人不安。”

罗伯茨还补充称：“国情咨文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退化成政治助威集会，我不确定我们为什么要在场。”

罗伯茨发表上述言论，是在民主党总统奥巴马的国情咨文中批评最高法院一项裁决之后。奥巴马当时指责该裁决推翻了部分竞选资金限制，将“打开闸门”，使企业资金（甚至可能包括外国资金）在美国选举中不受限制地流入。

当时出席演讲的保守派大法官Samuel Alito对此摇头，并似乎嘴唇微动说出“并非如此”，这有悖于大法官通常保持克制、不表态的传统。Alito此后一直回避出席国情咨文，称这是一项“非常尴尬”的传统。

在2015年接受保守派媒体《美国观察家》（American Spectator）采访时，Alito表示，大法官出席国情咨文有时会陷入两难。

“总统偶尔会说一些带党派色彩的话，”Alito说，“我们坐在那里看起来很傻，所以只好站起来鼓掌。然后我们又会被‘骗’——总统先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大家都站起来鼓掌，接着他又说‘因为我们将要做这件事、我们将通过那项立法’。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经历。”

已故保守派大法官Antonin Scalia也一贯不出席国情咨文，并曾将其称为“幼稚的闹剧”。

民主党总统拜登在2024年的国情咨文中曾直视在场的大法官，就最高法院2022年推翻堕胎权保障的裁决对其提出告诫：“恕我直言，各位大法官，女性并非没有……选票或政治力量。”

最近一次九名大法官全部缺席国情咨文是在2000年，发生在民主党总统比尔·克林顿第二任期接近尾声时。当时最高法院在公开声明中称，缺席原因是“行程变动与一些小病小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