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虾米扳倒大鲸鱼的故事总能激励人心，如果今天对象不只是大鲸鱼而是“杀人鲸”等级、堪称全球最有权力的人——美国总统川普，这位小虾米更加让人肃然起敬。去年四月川普宣布开征对等关税以来，大多数企业执行长或跨国企业领袖普遍按兵不动，但纽约一家小型葡萄酒进口商 VOS Selections 的老板施瓦兹（Victor Schwartz）却站出来，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并于周五由最高法院作出裁决——而他赢了！

在这场被视为历史性判决出炉后，纽约小型葡萄酒进口商老板施瓦兹接受CNN访问时坦言，自己一开始其实相当犹豫，“加入诉讼是一回事，但成为首席原告，真的让我想了很久”。

在家人牵线下，他与自由司法中心（Liberty Justice Center）取得联系。这家偏向自由意志主义的公益律所，正准备挑战川普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单方面大规模加征关税的做法。律师团队与数十家小企业接触后，最终选择施瓦兹站上第一线。

当企业界多半沉默观望时，他却觉得自己成了“最后一道防线”。在他眼中，川普的紧急关税不仅是政策争议，更是对行政权限的严重扩张，也可能压垮他经营多年的家族事业。

2025年4月14日，自由司法中心正式提起“VOS Selections, Inc. 诉 川普”一案，案件后来与12个州政府及教育用品公司Learning Resources的诉讼合并审理。最终，最高法院裁定川普的紧急关税违法，施瓦兹成为这场关键战役的象征人物。

但胜利并非没有代价。

原告持续遭骚扰，办公室得锁门营运

施瓦兹坦言，与全球最有权势的人对抗，压力从未消失，“我们试著压抑恐惧，但仍清楚外界的挑战。我持续收到简讯和电子邮件攻击，几乎停不下来，情况有点难看。”他说，如今办公室必须锁门营运，以防万一。

施瓦兹的公司从16个国家进口葡萄酒与烈酒，他对美国复杂的关税制度并不陌生，也早已习惯川普任内税率的剧烈波动。去年，川普甚至威胁对欧盟产品课征50%关税。

他说：“现在的经济环境，尤其在我们这个产业，非常不健康。”自从川普宣布关税政策的“解放日”以来，公司至少重新检视商品清单四次，“我们不能随便涨价，也无法像大企业那样开支票吸收成本。”自4月起，他估计已支付至少六位数美元的关税。

这场胜诉意味著，包括他在内的进口商，可能有资格争取总额高达1340亿美元的退税，但具体程序与时程仍未明朗。

小企业点火，大企业受益

然而，判决并未让关税议题落幕。川普已依据另一项法律签署10%全球关税，并暗示仍有其他限制进口的手段。施瓦兹坦言，他仍担心新一波关税来袭，但至少新的措施范围更有限、且设有期限。

曾在川普第一任期挑战钢铁关税的律师莫里森指出，许多企业之所以选择退缩，是因为川普惯于对个别公司施压或给予豁免，使企业感到脆弱与孤立。

在这场诉讼中，包括Costco在内的数千家公司也提前提告，确保退税权益，但无须像施瓦兹那样站在风口浪尖。

对此，施瓦兹并不在意，“点燃火焰需要一根火柴。我接受这个角色，我会为此感到骄傲”。为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他说，将打开一瓶珍藏多年的教皇新堡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