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时生活|十年,我在纽约的各个街区“旅居” | |
| www.wforum.com | 2026-01-23 13:41:19 佩佩的采思集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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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回头看,读博来纽约,对于国际学生的我,意味着不断的迁移,从一个出租屋到另一个出租屋。只是十年前,刚来纽约的我,还不知道。 庇护所 刚到纽约,我就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在曼哈顿下城,离学校步行仅20分钟。这个居民小区叫stuyvesant town,是学校给我安排的“庇护所”,为了照顾像我一样从美国之外的国家过来读博,而又找不到住处的国际学生。 我和一位生物系的来自布鲁塞尔的女室友合住,两室一厅,我住在其中的小房间:四平米,一个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最小家具单元,够用了。这是读博七年里我住过的最不值得书写的一个房间,因为无事发生,除了偶尔室友的男朋友来过夜时,被那种大面积、频次规律的撞墙闷响吵醒,我没什么记忆点。 过了一年,新的国际博士生即将涌入,我们就搬出来了。“庇护所”的庇护是有时限的,从博士第二年开始,我们要自己找住所。想到要自己找,我心情轻松甚至有些欣喜。“庇护所”并不便宜,即使学校提供住房补贴,我读博的工资补贴仍有三分之二要交给房租。还好,除了吃饭,我几乎没有开销。我的同班同学有消费需求高的,惊讶于我竟然不需要家人的经济援助,就能在纽约活着;为了表达善意,有时一起自习得很晚,她会给我煮一碗泡面,而且是会加鸡蛋的那种。
乐翁 摄 新的租处,我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寻找,我挺期待。我的需求有两个,一个当然是便宜,越便宜越好。我不记得我当时是不是有给我妈在南通买房子的心思。她当时没有地方去,寄居在外婆家,被入赘的舅舅赶来赶去,打来打去。我心疼我妈。我知道买房子需要很多钱,反正我也节省惯了,不如再节省一些。第二个需求,就是希望能有机会和室友做朋友,和人连接。 作为国际学生,能谈要求的地方有限。国际学生在纽约通常无法自己签租房合同,除非找薪资极高的担保人保证会按时交房租。我的博士导师,获得终身教职的教授,曾想申请帮我担保,可惜他的年收入没能达到担保人的资格。要求的收入是房租的80倍。 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找二房东,而二房东最多的地方在新泽西的newport。newport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这个街区虽然行政上从属新泽西州,但几乎和纽约的曼哈顿岛挨着,通勤只需要穿个隧道,又享受新泽西的低税收,房租价格相比于曼哈顿岛低很多,因此newport就自然的变成了华裔和印度裔的科技打工人的聚居地,有人戏称为“中印新村”。 预感到我的第一个需求有望在这里满足,我坐path去约见几位二房东。这条path线穿过哈德逊河底,每天往返于新泽西和曼哈顿岛之间,早高峰的时候,它把住在中印新村里的科技打工人,运到曼岛的金融技术商圈,晚上再将同一群人运回到中印新村。这些人大多数是自己出来,和家人分别,使用工作签证留在美国,等着漫长的、以年为时间单位的绿卡排期。 刚上path我就发现,这与我平时坐的纽约市的地铁很不同。纽约地铁上总有卖艺小哥从隔壁车厢破门而入,裤子穿了一半,放下让人心脏震颤的音响,就开始在摇摇晃晃的地铁上,抓着立杆,旋转、跳跃,而且飞旋的脚可以精准的避开每个人的脸,结束时还不忘自己给自己鼓掌。除了卖艺小哥,还有各种各样穿着、谈话都奇形怪状的人和动物。 path上很安静,人们埋头不语,看着手机或者发着呆。尤其是在水下穿行的那一段,手机没有一点信号,格外的漫长。我倚靠着立杆站着,看见旁边座椅上的印度裔男子,拿出手机,开始翻看起相册,录制的视频里,一个婴孩被裹着长布衣裙的母亲抱着,伸出小手要去抓镜头里憨笑的他。他看着录制的视频,一遍一遍。 冷 见了几个二房东,给出的租金都很低廉,满足了我的第一个需求,但当我问寻关于室友的信息时,他们的回答像机器使用的自动回复模版:室友安静干净,几乎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当我进一步提出我的需求:能有机会和室友成为朋友时,他们脸上出现的讶异表情,好像在说: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但不辜负我几番寻找,满足我那两个需求的“房间”还是被我找到了!“房间”是个客厅,真的很便宜,不到一千刀,柜子把我的“房间”和剩余的客厅空间隔开,仍然是最小家具单元,不过“房间”的窗户很大。更幸运的是,租房给我的二房东姐姐带我看这房子的时候,很热情。她住在这个三室一厅的主卧,她说住的很舒服。她还说她很愿意和我做朋友,她下班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做晚饭,聊天。我记得,她说的时候眼睛笑得好亲切。 入住的第一天晚上,我听到钥匙开门锁的声音,立刻从电脑前站起身来,侧身绕过柜子,给她开门。我热情打招呼“欢迎回来!”她没有回应,确切的说,她好像没看见我,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那个住着很舒服的地方。我有点诧异,又不敢打扰,我怕她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我拿起手机,发去信息,问候她一切可好。没有回音。 没有一起的晚饭,没有聊天。除了每个月我交去的房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互的信息。 定金交了三个月,离开这个房子,我需要至少住三个月。入住后的第二个月我开始把退出的租房信息群一个一个又加了回来。再次编辑我的租房要求时,我划掉了原先写的第二个要求。 很快入冬了,客厅的窗户很大,也透着更大的风;客厅的暖气不好用,打开就呼呼地吹起凉风。纽约下雪的那天,我熬不住了,我急需暖和的东西暖我的肚子,经血好像冰坨子一样冻在我的子宫里了, 很沉,一直往下坠,却又堵着出不来。我裹上了我所有的冬衣:秋衣秋裤、毛线衣、毛线裤、羽绒服,推开门,走出公寓楼,走到行驶汽车的大路边,边走边侧身躲着从我身边开过的汽车。我要去地图上离我直线距离最近的home depot,买油汀取暖器。我查到这种取暖器不吹风,像火炉能把我的肚子烤的热乎乎的。我没有走人行道,痛经痛得让我已经很难直立行走,如果走人行道,我需要绕很远的路,我不可能走得到。我抱着肚子,哈着腰,和我计划的没差,抄近路的我真的走到了home depot。 看到油汀取暖器的时候,感觉身上都热起来了,去结账!抱起来,没抱动,又抱了一次,勉强离地,又重重地砸了回去。没想到这么重,查资料的时候没看重量。但我肚子里的冰坨子太需要它了,回去的路上,我的腰哈的更低了,我的脸几乎贴着雪地;我不记得我走了多长的时间,我甚至不记得最后油汀取暖器有没有把我的肚子解冻;我只记得,每一脚的抬起都好像经过了漫长的决定。 春天来的时候,积雪也融化了,我找到了新的住处。按照约定我提前一个月通知了二房东离开的日期,我得到一个字,“好”。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回newport了。 离开前的一周,二房东忽然在手机上发信和我商量能否提前三天离开,她说她的发小遇到了难处,急需一个住处,她对发小的凄惨的境遇描述得很具体,具体到我感同身受,无法不帮。甚至她还问询起了我的情况,问我这两天是否在家。我即刻联系了我新住处的房东,几番商量下终于同意可以提前入住。 第二天白天,我听到似乎有人敲门,从没有人敲过门,这扇门上从来只有锁孔被钥匙旋扭的声音,我在想难道是二房东出门忘记带钥匙了,开了门,我看到一个新面孔,一个脸很红润的姑娘。“我是新来的。我刚刚跟房东姐姐商量,她还没回我,我想临时调换一下看房子的时间,她让我明天来的,但我临时有事,想今天空着,就来试一下,万一有人在呢。”我记得我告诉房东我今天在家,明天不在。她看上去心情不错,对房子挺好奇。我就招呼她进来,“我听房东说,你是她的发小,她跟我说了你的难处,我很能理解,早走几天对我也不是很难。” “什么发小?什么难处?她刚开始和我说这个房子一周后才可以住,但我等不到那个时候,我入住最好是三天后,她就立马说三天后没问题。”在我们彼此交换了手机里和房东的通信记录之后,姑娘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会给你造成这样的麻烦,我可以等一周后再来,我男朋友那里还能住几天。” 我说 “不用了,没有什么比早点搬出去更好了。”想到后天我就能离开这个出租屋,我如释重负。
鲁振刚 摄 天窗与过客 新住处在布鲁克林Cown Heights,一栋二层高的老砖房,左右挨着其他老房子,我在Airbnb上找短租看见的。我第一天搬进去的时候,房子有四间屋子,都空着,我在一楼的屋子住下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我头顶天花板的右上角上传来了两个女人清晰的英文对白,她们聊着和各自今天的约会对象干了什么,我并没有喜欢偷听别人私事的爱好,但是她们讲的有剧情,有细节,生动活泼,让我实在是很难忘记。我很奇怪这声音的来源,爬起来走上二楼,确认了一下二楼的房间,的确没有人。 后来我在纽约的各种老砖房居住的生活经验告诉我,在老房子里判断声源,千万别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你听信自己的耳朵,找到了噪音的源头,你提着一口气,敲开邻居的门,礼貌告知对方声音小一点,很可能会听到一串f开头的单词,看见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巴和着喷薄的唾沫!请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当时的我并没那些生活经验,第二天我买了一张卡片,手写了一封真挚的信塞进了我的两个邻居家的门缝,大致的内容是,我礼貌告诉他们“我是新来的住户,因为房子并不隔音,所以他们的谈话内容我听的很清楚,比如昨天你们提到了a男士和b男士,我并不会把我听到的告诉别人,但是如果你们希望保护自己的隐私,请不要在睡觉时间谈论私事。”但是,第二天晚上,我听到了约会剧情的下集。 和房东商议后,我调到了二楼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我提前测试过,晚上听不到约会的剧情。屋子是五个房间里最小的一间,除了单人床之外,只能放下一张很窄的书桌。书桌上放了扁长形的古琴后,紧挨着的笔记本电脑只能一半儿悬空,感觉稍有动静,就要翻下来。屋子没有通风的窗户,只有屋顶嵌着一块半平米不到的玻璃,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仅听不到约会的剧情,还能数天上的星星,我很安心。 我在这里住了半年,这一年里,我遇见了来过这个老砖房的短租客们,有写剧本的,有做金融分析的,有没有工作的,有的停留一周,有的几个月。他们大多和我一样,是从“外面”来的。 一位墨西哥裔的健身教练,浑身黝黑,虽然年龄比我小,脸上稚气,但身形很成熟。他每次从客厅的阳台上看着我背着书包回来,就会拉着我欣赏他给前女友写的情书,一封又一封,不重样的,有时读着读着还哽咽,咽了一口口水,又继续。他问我,他写的情书够不够好,我说够好,因为我是鼓励人的性格,他反问我,为什么女友还是没留住,我也无解。 和墨西哥小哥不同的是,住我屋子隔壁的韩国夫妇,很少话,他们住了小半年。女人很漂亮,一次看我在收拾行李,问我是不是要回中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请我帮一个忙,帮她买六个月量的短效口服避孕药。她解释说因为她在纽约没有工作,没有医疗保险,美国这里的口服避孕药需要医生处方,而她听说中国不需要,用钱就可以买到。再次回到纽约的时候,我拿给她六盒避孕药,那是在我家乡南通我外婆家小区门口的仁慈大药房买的。 有阳台的那间二楼的大屋子住过一个南美来的爸爸,带着他八岁的女儿,爸爸非常和善,他常带着女儿练小提琴,因为和我屋子挨着总担心吵到我,常来和我说抱歉。他们只待了一周,但我一直记得。因为离开之后,他常常在脸书上联系我,问我是否能给他介绍工作,让他有机会再来美国。即使知道我是学生,没有资源,他仍锲而不舍,每年新年都会在脸书上送来祝福,并顺便问问我是否有工作的机会介绍给他。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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