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今年1月重返白宫，彻底改变了美国对乌克兰的支持立场，促使欧洲国家考虑新的选择来加强对基辅的军事支持。

上个月，这位美国总统指责乌克兰挑起了这场战争，称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为“独裁者”——尽管自2022年2月俄罗斯发动战争以来，乌克兰一直在战时无法举行选举；与此同时，在沙特阿拉伯开始的美国与俄罗斯进行单方面会谈，让乌克兰和欧洲官员感到沮丧，因为他们没有被包括在内。

上周五（2月28日），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发生了一场电视直播的激烈冲突后，川普、美国副总统万斯和泽连斯基发生的争执让局势升级。此后，据报道，美国已暂停对乌克兰的军事和情报支持，同时正在进行局势评估。

面对美国支持的减弱，欧洲领导人不得不团结起来支持乌克兰。欧洲可以利用的一个机制是完全扣押存放在该地区的俄罗斯冻结资产。

俄罗斯央行拥有数百亿美元的外国储备。在2022年2月俄罗斯向乌克兰发动全面战争后，大约3000亿欧元（约合3220亿美元）的俄罗斯金融资产被西方冻结。其中约2100亿欧元的冻结资产位于欧盟。大部分存放在比利时，主要由银行Euroclear持有，那里存放着1830亿欧元。

鉴于大量俄罗斯国家资产位于欧洲土地上，欧洲国家有权冻结甚至扣押这些俄罗斯资产。

在战争期间，关于这些被冻结的俄罗斯央行资产是否可以用来支持乌克兰，美欧方面已经进行了很多讨论。2024年6月，西方七国集团（G7）原则上同意发放500亿美元的贷款给乌克兰，这些贷款由约3000亿欧元冻结的俄罗斯资产产生的利润担保。

自那时以来，由于担心法律和经济后果，欧洲成员国一直未采取全面扣押这些俄罗斯资产的行动。

据彭博社报道，最近欧盟与美国之间的紧张关系升级，促使欧盟探索更激进的行动。据知情人士透露，欧盟计划成立一个尚未建立的国际索赔委员会，要求俄罗斯支付战争赔偿，如果他们不同意，就完全扣押这些资产。

据报道，包括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卡拉斯和经济委员瓦尔迪斯·东布罗夫斯基在内的几位欧盟官员表示支持全面扣押。

在2月底的欧盟外交事务委员会会议上，卡拉斯表示，达成资产扣押协议的“工作正在进行中”，并表示“最终在目前所处的情况下，我们都得出结论，欧洲纳税人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这应该来自摧毁乌克兰的国家，即俄罗斯。”

在上个月底，英国外交大臣大卫·拉米在伦敦表示：“欧洲必须迅速采取行动，我认为我们应该从冻结俄罗斯资产转向扣押（没收或充公）资产。”爱沙尼亚和波兰也表示支持扣押俄罗斯资产。

在本周早些时候发布的一份声明中，有关美国撤回对乌克兰军事援助的报道，爱沙尼亚外交部长敦促欧洲加紧努力：“声称没有合法途径使用俄罗斯的冻结资产是没有根据的。上周，我与我们的欧洲伙伴分享了一份关于使用冻结资产的明确解决方案的文件。在今年6月延长对俄罗斯制裁的最后期限之前，必须就使用这些冻结资产作出政治决定。”

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俄罗斯和欧亚问题高级研究员戴维斯通过电子邮件表示，“许多中欧国家同情扣押的理由，但在缺乏共同欧盟立场的情况下，不愿公开表态。”

然而，一些国家对此表示担忧，他特别指出德国和法国是“主要的反对者”。

现在这可能正在改变，英国《金融时报》的最新报道说，德法两国现在都愿意讨论资产扣押问题。

如何没收俄罗斯央行资产？

理论上，所有27个欧盟成员国可以一致同意扣押俄罗斯资产，并“授权比利时没收这些资产”，巴黎HEC商学院欧盟法律和经济学教授阿明·施泰因巴赫（Armin Steinbach）告诉记者。

施泰因巴赫表示，如果欧盟制裁到期未续签，另一个选择是比利时单独进行资产没收。然而，据报道，比利时不太可能这样做，因为它已经警告称资产扣押对欧元区带来的法律和经济风险。

施泰因巴赫还评论说，从道德上讲，欧洲扣押俄罗斯资产是有说服力的，但在法律上却很困难，因为欧洲只能针对俄罗斯违反国际法的行为采取“临时”和“可逆”的反制措施。

他还提到一个“创造性提议”，即乌克兰将其“对俄罗斯的损害索赔转移给七国集团”，后者将通过“抵消”俄罗斯资产为基辅执行这一索赔。施泰因巴赫指出，“这种转移在国际法下从未发生过”，而且主权资产豁免保护的问题仍然存在。

国际战略研究所的戴维斯指出，国际律师的广泛研究表明，“有一条安全的法律途径”进行扣押，并且对经济后果的担忧是过度的。

“当资产首次被冻结——俄罗斯失去对这些资产的访问权时——欧洲的经济或金融稳定没有受到不利影响。没有理由认为市场或个别债权国会在俄罗斯永久正式失去这些资产时采取行动，”他说。

随着美国推进的乌克兰问题和平谈判正在进行，目前尚不清楚潜在结果，欧洲仍在考虑扣押俄罗斯资产以援助乌克兰是否可以用于购买额外武器，或者这些资金是否可以帮助乌克兰战后重建。

量子战略公司的资深投资者和策略师大卫·罗奇表示，作为与美国讨论的一部分，俄罗斯将要求解冻并归还资产以提振其经济。

“毫无疑问，普京会想把他们的钱要回来，”罗奇告诉记者，普京将寻求与川普达成协议，后者可能会施压欧洲解冻存放在欧洲土地上的俄罗斯资产。

俄罗斯此前表示，如果其资产被欧洲人扣押，将予以报复。

戴维斯表示，美国对乌克兰支持的撤回，以及欧洲迫切需要增加国防开支，“使得扣押俄罗斯资产变得合理且紧迫。为什么不拿走侵略者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