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an Wei正准备结束自己的生意。做了十多年猎头后，她的业务已几乎枯竭。过去曾付钱请她帮忙招募数以百计工程师的中国大型科技公司，如今却在裁员。

　　46岁的Wei估计，自己的收入在过去几年里减少了一半以上。最近，她和丈夫为了省钱已缩减了非必需开支。以前她会大手大脚的花钱买护肤品，如今则改用更便宜的国产品牌。

　　她的一些邻居失业后，就在中国主要网约车平台滴滴上注册成为司机，改开网约车挣钱。Wei现在最担心的是，12岁的儿子长大后能否找到工作。

　　Wei说，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在中国各地，人们对经济的担忧日益加深。已经持续了几年的房地产市场下滑仍看不到尽头，稳定的工作越来越难找，年轻人的求职尤其艰难，许多人似乎都在把钱攒起来，以备未来境况恶化。

　　这种局面意味着中国不得不向海外市场寻求经济增长动力，而这又加剧了中国与贸易伙伴之间的紧张关系。得益于电动汽车和机械等商品的需求激增，中国9月出口增长36%，贸易顺差有望超过去年创纪录的1.2万亿美元。

　　今年的中国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出口所拉动。周一公布的官方数据显示，中国第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比增长4.5%，高于第二季度的4.3%，符合北京设定的今年增长4.5%至5%的目标区间。

　　尽管中国在人工智能(AI)和机器人技术等尖端领域取得重大进展，但国内经济的诸多领域仍陷于困境。涵盖住房、工厂和道路等方面支出的固定资产投资在今年前三季度较2025年同期下降7.2%，其中房地产投资下降21%。

　　消费者支出依然疲软。衡量家庭支出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在9月增长1.1%，高于8月的0.4%，但低于一年前的3%。

　　在北京一家批发市场卖服装的Li Yan说，她去年没有盈利，今年的销售进一步下滑。她卖的毛衣每件售价折合约15美元，利润只有几美元。她每天要卖出约30件才能实现收支平衡，但大多数日子她都卖不出这么多。

　　她也缩减了个人开支。过去，她会买些首饰之类的东西犒劳自己，如今则避免购买任何不需要的东西。

　　52岁的Li说，生意不好、赚不到钱，也就不会花很多钱。她说，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市场里另一名卖皮具的商贩说，她已经有一年多没进新货了，因为上一批货还有很多没卖出去。一名售卖工具及其他家居维修用品的商贩说，她过去一天的销售额约为300美元，如今生意好的一天也只有约50美元。市场里最忙碌的摊位卖的衣服每件只要人民币5元，不到1美元。

　　在这个市场做服装销售的28岁的Du Yueping说，今年的生意真的很难做。

    示意图　Greg Baker/AFP/Getty Images

　　尽管中国官方公布的城镇失业率一直稳定在5%左右，但一些经济学家认为，不断壮大的零工群体掩盖了劳动力市场的真实状况。根据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China New Employment Forms Research Center)的资料，2026年中国灵活就业人口预计将增至3.2亿，占城镇就业人口的40%以上。灵活就业指没有长期合同的工作。

　　即使是那些有工作和稳定收入的人，也感受到了普遍存在的经济焦虑。

　　猎头Wei的朋友Fryda Fan说，作为保险代理人，她的收入保持稳定，部分是因为许多人愿意多存钱并把钱投向保险产品。不过，由于对未来感到不确定，她已经把日常购买的一些物品换成了更便宜的替代品。

　　Fan说，自己对生活方式做了一些调整。就在最近一个周五的下午，她选择在本地连锁店M Stand买一杯3美元的咖啡，而不是在星巴克(Starbucks)买一杯6美元的饮品。

　　国内外经济学家一直敦促中国政府出台政策提振消费，减少对出口的依赖。最近，决策者推出了房贷补贴和一些新的基础设施投资等措施，但尚未推行许多经济学家认为实现经济再平衡所需的深层次改革和刺激措施。

　　过去几年，中国政府刺激消费的一项主要举措是为消费者以旧换新、更换家电及其他产品提供补贴。该计划在去年帮助提振了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但今年效果有所减弱，因为许多家庭已经购买过大件商品。

　　猎头Wei正在装修自己的公寓，买新橱柜拿到了15%的补贴，这让她很开心。但她说，如果不是原本就要装修，单靠补贴政策并不会促使她增加支出。

　　Wei说，必须搞好就业，收入才能提高。Wei还说，需要解决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