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楚格——这个阿尔卑斯山国家长期以来一直依靠其地理优势来抵御外界的侵扰。但随着山谷人口不断增加，一些人正在推动用更加坚不可摧的屏障来取代自然屏障：人口上限。

　　由于生活成本不断上涨，加上经济和社会承诺未能兑现，瑞士民众对移民的益处感到不满，他们走在了质疑移民益处的工业化国家前列，即使是那些许多国家竞相吸引的高技能人才也不例外。周日，他们将举行全民公投，决定是否对国家人口数量设定上限。

　　自 2000 年以来，该国外来居民的比例从大约五分之一跃升至三分之一——在富裕国家中仅次于小国卢森堡，位居第二，而美国的比例为六分之一。对于一个面积小、多山的国家来说，这代表着巨大的人口结构变化。

　　在楚格，这片绵延起伏的丘陵和湖泊遍布的地区，面积与华盛顿特区相差无几。时任财政部长海因茨·滕勒多年来一直热情欢迎高技能的外国人加入。如今，他们在这里找到了工作，拥有了住房，也为公共财政做出了贡献。

　　坦勒表示，为了服务更多的人口，他们也创造了对更多工人的需求，这种循环往复的效应往往忽视了当地居民的需求。“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右翼瑞士人民党（SVP）提出的“反对瑞士1000万人口！”提案旨在将瑞士永久居民人口（包括外国公民和瑞士公民）限制在1000万以下，从目前的910万降至2050年的1000万以下。

　　此次投票面向18岁及以上公民开放，预计结果将十分接近。最新民调显示，反对人口上限的呼声首次略微领先。

　　如果该提案获得通过，一旦瑞士人口达到950万，联邦政府将被迫限制居民移民的家庭团聚和新的庇护申请。如果人口达到1000万的上限，伯尔尼将被迫在宪法层面撕毁与欧盟的自由流动协议，这将使瑞士失去进入欧盟市场的机会，而欧盟市场占据了瑞士出口总额的一半以上。

　　这项提案不仅有可能重塑国家经济，还可能改变其政治和社会结构。即便最终失败，这次公投也反映出富裕国家中一种更广泛的舆论转变，这种转变正在颠覆长期以来“开放边境是经济增长的关键”的共识。

　　“不是同一个家”

　　多年来，西方政客一直将移民吹捧为解决老龄化社会弊病的灵丹妙药——或者至少是必要的恶。他们声称，移民可以解决劳动力短缺、养老金体系资金不足和生产力增长乏力等问题。

　　但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西方国家涌入了大量外国人，这似乎并未解决这些经济问题。在某些情况下，这甚至可能加剧了这些问题：推高了住房等商品和服务的需求，进而推高了价格，并给医疗保健等社会服务带来了更大压力。

　　在欧洲酝酿多年的反移民情绪如今已彻底爆发，不断飙升的生活成本、不堪重负的社会福利体系以及黯淡的经济前景都加剧了这一情绪。过去一周，英国爆发了骚乱和抗议活动，起因是多起被指与移民有关的持刀伤人事件。民众的愤怒情绪助长了民粹主义右翼政客的势力，他们目前控制或支持着包括意大利、瑞典和荷兰在内的六个以上欧洲国家的政府，颠覆了主流政党和政策。

　　加拿大滑铁卢大学经济学教授米卡尔·斯库特鲁德表示，像加拿大这样的政府“大力推行移民理念来解决问题，结果却一无所获”。

　　斯库特鲁德表示，如果移民的技能水平高于当地居民，那么移民可以促进经济发展。但如果他们的技能与当地居民的技能水平大致相当，那么移民对生产力或劳动力短缺的影响可能微乎其微。

　　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数据，自2017年以来，包括澳大利亚、加拿大、德国和英国在内的主要外资流入国的每小时经济产出（衡量生产率的指标）普遍停滞不前。社会福利体系依然面临压力，劳动力短缺问题也长期存在。

　　即使是像楚格这样似乎从移民涌入中受益的地方——瑞士近 60% 的移民拥有大学学位，而且绝大多数来自欧盟——也开始心存疑虑。

　　“大多数人都被抛在了后面，”71岁的多尔菲·穆勒说道，他是楚格本地人，也是前市长。“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家园了。”

　　穆勒计划投票反对人口上限，他认为这无法解决该州的问题。但他表示，政策制定者应该“放慢脚步”，将目标放在降低人口和经济增长速度上，因为高移民率的弊端如今已超过其优势。

　　“很多人不会说英语，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他谈到当地人时说。“老一辈人说，‘以前我们生活在湖边的小镇上，彼此相依为命。’”

　　自 1981 年以来，楚格的人口增加了约四分之三，其人均产出在全国排名第二。

　　在选民的压力下，曾经敞开大门的政府如今却紧闭大门，不仅对寻求庇护者，也对合法入境的高技能工人关闭。预算问题、文化冲突以及一些种族主义因素都在起作用。但选民最主要的担忧是，无论移民的来源地如何，政府都无法控制移民的人数和速度。

　　加拿大政府大幅削减了国际学生和临时工作许可的配额，此前严重的住房危机扭转了公众舆论，而加拿大长期以来一直是全球对移民最持积极态度的国家之一。英国则提高了技术工人的签证费和薪资门槛，旨在优先考虑那些能为国家带来直接财政效益的专业人士。这些举措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使合法移民净数量减少了约80%。

　　德国联邦政府已恢复边境检查并加快遣返程序，以平息日益高涨的公众不满情绪。美国则加强了审查程序，并加大了执法力度和遣返力度。近几个月来，高技能签证（例如EB-1杰出人才签证）的拒签率几乎翻了一番。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学教授艾伦·曼宁表示，虽然移民可以为政界人士争取时间来应对人口老龄化带来的挑战，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新移民也会老龄化。曼宁指出，要完全避免人口老龄化带来的经济影响，需要数量庞大且难以想象的移民。

　　“移民就像人口增长一样。这是最简单的理解方式，但很少有人仅仅从这个角度来看待它，”他说。“很多人认为，移民对经济有好处。但如果你说，‘人口增长对经济有好处’，你可能不会说，‘哦，这还用说吗？’”

　　瑞士并非首次面临此类情况。周日的公投距离2014年一项旨在限制移民的投票已过去十多年。当时，该投票以微弱优势通过，要求政府重新引入外国人配额制。然而，这项提案从未真正实施。议会为了维护与欧盟的经济联系，找到了一个漏洞。瑞士人民党（SVP）的这项提案旨在确保政府无法再次逃避责任。

（华尔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