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俄罗斯战略正出现松动，布鲁塞尔对与莫斯科直接冲突的恐惧急遽升高，随着川普质疑北约价值，一股突然涌现的对话意愿正在欧洲大陆蔓延。

德国《柏林报》（Berliner Zeitung）深度报道，过去几周以来布鲁塞尔圈内已传出多位可能的俄乌调停人选，包括德国前总理默克尔、意大利前总理德拉吉，以及据传与川普关系良好的芬兰总统史塔布。

不过，力求对抗的声浪依然存在，波兰总理图斯克近日警告，俄罗斯可能在数月内攻击北约国家; 德国国防部长及波罗的海官员也发出类似示警。 莫斯科则不断指控欧洲国家协助乌克兰攻击俄罗斯本土，提供领空给乌克兰无人机行动。

欧俄和平整合，是美国战略威胁

过去多年，俄乌冲突一直被视为华盛顿与莫斯科角力的一环。 本世纪初，欧洲想跟俄罗斯做的不是打仗，而是做生意，“从里斯本到海参崴的欧洲”愿景不时被提起。 2003年伊拉克战争期间，希拉克、施洛德和普京甚至一度站在同一阵线对抗美国。

从华府许多战略人士的角度看，欧俄靠拢，对于美国来说就是一个大问题。 乌克兰因此逐渐成为两大强权之间的地缘断层线，俄罗斯自身以2014年并吞克里米亚和2022年入侵行动，当然要为冲突升级承担责任，但这场战争也同时演变成美国战略上将欧洲与俄罗斯脱钩的工具。

如今，偏偏是川普打破了这个战略路线，他的信息很明确：美国对无限期延续战争没有兴趣。 “这场战争必须结束，”川普在第二任期内反复强调。 同时，这位共和党人还公开质疑北约的存续价值，甚至说出“欧盟是为了伤害美国而创造的”，彻底撼动欧洲安全架构。

欧洲人顿时陷入一场地缘政治噩梦：既要面对来自俄罗斯的潜在威胁，又得应付一个日益难以预测的美国。 过去那套“全力支持基辅、硬槓莫斯科”的战略，正逐渐失去内在逻辑。

来自东欧安全圈及基辅内部的评估，如今愈来愈趋于黯淡：战争拖得越久，俄罗斯与北约直接军事冲突的风险就越大，潜在后果将远超乌克兰战场。 知情人士私下直言，随着每一次升级，欧洲都更逼近一个“只剩相互毁灭”的临界点。

欧盟惧美国不助战

升级风险确实正在升高。 欧俄关系持续恶化，同时许多欧洲人开始怀疑，美国在关键时刻是否真会毫无保留站在盟邦这边。 经济压力同样沉重，中东冲突与美以对伊朗战争导致能源价格飙涨，对本已疲弱的欧洲经济构成重击。

好几个欧洲国家因此对部分恢复对俄正常关系产生兴趣，能源政策考量无疑是重要驱动力。 莫斯科同样有理由寻找出口，普京继续强调俄罗斯将“达成特别行动目标”，但克里姆林宫也反复释出谈判讯号，只是全部以俄方条件为前提。

即便如此，双方的意识形态“基本设定”仍是核心障碍。 在欧洲，俄罗斯已被普遍视为必须长期弱化的生存威胁，欧盟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最近称呼俄罗斯为欧洲安全的永久危险，恢复对话的压力也在上升，因为替代方案可能是更失控的升级，甚至是俄罗斯与北约的直接对撞。

欧洲如今愿意开口

对于乌克兰而言，处境依然矛盾，基辅官方严厉拒绝任何欧俄私下安排，深怕被边缘化。 但中长期来看，莫斯科与欧洲达成某种战略谅解，反而可能是乌克兰唯一现实的安全保障。 没有这样的秩序重整，这个国家恐怕将永久沦为地缘战场。

最近，法国总统马克龙与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通了话，国际政治今年的变化速度远超多数人预期。 欧洲突然愿意开口，因为对一场欧洲大战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