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到研究生,终于配去送外卖了 | |
| www.wforum.com | 2026-02-27 15:11:54 李宇琛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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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六年了。 2026年。 距离那个被载入史册的日子,已经过去整整六年。 无论你承不承认,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 关于那场大流行记忆的硬盘,早就被格式化了。 我们忙着重启,忙着搞钱,忙着在这个越来越卷的世界里寻找新的坐标。 谁还愿意回头看? 谁还愿意去揭那块已经结痂的伤疤? 有一个人愿意。 在一档名为《西郊密林》的播客里,一位叫胡安的年轻人,主动敲开了主播五羊的门。 他说:“我想记录,这不平凡的几年。” 听完这期播客,你会发现,它没有任何宏大的配乐,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 它像是一部粗颗粒度的黑白纪录片。 镜头不对准英雄,也不对准数据。 而是对准了楼道里的一扇窗,和湖边那一具无人施救的尸体。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么开场的前三分钟,足以让所有试图遗忘的人,心惊肉跳。 01 这期播客最让人窒息的时刻,并非关于管控的严酷,而是关于视角的卑微。 胡安,一个当年18岁的高三学生,如今休学在上海送外卖的年轻人。 当主播问他,提到那76天,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画面是什么? 不是新闻联播里的众志成城,也不是社交媒体上的点蜡烛。 而是一扇窗。 在他家的楼梯间,有一扇位置极高的窗户。 平时没人会注意它,但在那76天里,这成了他与世界唯一的物理接口。 因为够不着,打不开。 他只能站在楼梯的低处,仰视。 一半是灰扑扑的天空,一半是对面老旧居民楼的油烟机和晾衣杆。 画面被死死定格。 这就是我们那三年的缩影。 在那段时间里,我们不都是这扇窗下的“仰视者”吗? 等待广播里的通知,等待大门的开合,等待被允许出门,等待被允许生活。 这种“仰视”的姿态,是一种极度无力的隐喻—— 个体在庞大而精密的系统面前,失去了平视的权利,只剩下被动的接受与等待。 播客里,胡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外面的天是蓝的,或者是灰的 你只能仰视 感觉如此之远 这不仅仅是空间的隔离。 这是尊严的折叠。 而这种折叠,甚至延续到了重(jie)启(feng)了之后。 胡安提到了一段被他刻意记录下来的录音。 那是重(jie)启(feng)了初期的清晨,他骑车去看日出,以为能看到城市的重生。 结果在公园的湖边,他看到的是死亡。 一个老人溺亡在湖中。 保安在驱赶围观者,医护人员在确认死亡。 没有心肺复苏,没有救护车的鸣笛疾驰。 只有等待。 二十分钟后,殡仪馆的车来了,冷冷地把人接走。 在那样一个特殊的时期,生命仿佛失去了重量。 太阳照常升起,路边的早餐摊照常冒着热气。 而一个人的逝去,就像那扇高窗外的灰尘一样,轻飘飘地落下,没入湖水,激不起一丝涟漪。 这期播客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此。 它没有去讲那些惊天动地的生死离别。 它只是用这些边角料般的细节,戳破了“翻篇”的幻象。 它告诉我们:对于幸存者来说,那不是一段可以随意剪辑的胶片。 那是嵌进骨头里的,拔不出来的倒刺。
(示意图) 02 如果说城市停摆期间的“仰视”是一种身体上的禁锢。 那么到了2022年,这种禁锢演变成了一场语言的大型荒诞剧。 在这期播客里,胡安提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却又心酸至极的细节。 那时候,那篇关于“门”的文章被404后,微信朋友圈里出现了一篇奇文。 排版工整,字号讲究,图文并茂。 但通篇只有一个字: 好。 你看,当批评不被允许的时候,赞美就成了最大的反讽。 这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巅峰现场——人们被迫用“好”来表达“坏”,用“同意”来表达“愤怒”。 这种荒诞感,迅速蔓延到了线下。 胡安回忆道,在大学的某扇门后,有人用喷漆喷了一个巨大的“好”字。 甚至在操场喝蒜排队的队伍里,有人举起一张写着“好好好”的东西。 这时候的语言,已经彻底通货膨胀了。 它不再承载意义,只承载情绪。 这期播客最犀利的地方,在于它借胡安之口,撕开了这种荒诞背后的“系统性谎言”。 还记得那个关于“专家”的段子吗? 胡安的高中生物老师,一个古板的老学究,早在官方承认之前,就暗示学生戴口罩,告诉大家这可能是非典一类的东西。 他是一个普通人,但他选择了诚实。 而胡安班主任的哥哥,那位堂堂的两院院士,在新闻发布会上信誓旦旦地说“新冠就是SARS”,引爆舆论。 结果呢? 三个小时后,他在网上公开道歉,收回了自己的话。 一个普通老师的预警,被当作谣言; 一个顶级专家的判断,在权力的指挥棒下,可以随意撤回。 这就是那几年我们面对的真相: 科学在让位于立场,常识在让位于形式。 这种荒诞,最终在2022年底达到了临界点。 胡安观察到了一个非常敏锐的区别—— 北京和上海的街头,或许更多是关于意识形态的表达。 但在武汉,在那个有着码头文化基因的汉正街。 商贩们的愤怒非常具体: 我们要吃饭。 他们没有任何书面表达,他们直接动手拆掉了停摆期间的铁皮。 这才是最生猛的现实。 当生存的底线被触碰,那些宏大的叙事、那些被粉饰的“好”,都在具体的饥饿面前,碎了一地。 听着胡安讲述这些,你会有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这些事情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像是在听上个世纪的疯话? 因为我们太想遗忘了。 或者说,我们被规训得太好了。 好到只要伤口不疼了,我们就假装它从来没有受过伤。 03 停下来,不是认输 在这期播客的后半段,胡安的身份从一个幸存者,变成了一个世俗眼中的掉队者。 24岁,他已经考研上岸,在上海读研究生。 这本该是按部就班拿学位、实习、进大厂、或者考公的年纪。 他却选择了休学。 一个人留在上海,确诊了“抑郁性焦虑”,每天骑着自行车送众包外卖。 一天赚多少? 六七十块。 在上海,这点钱甚至不够一天的饭钱和房租。 按照东亚家庭的标准剧本,这简直是“废了”。 父母不理解,觉得这只是“抗压能力差”;社会不理解,觉得这是资源的浪费。 但胡安在播客里说的一句话,让每一个听众都沉默了: “作为一个个体,要允许自己慢下来,给自己休息的权利。” 在经历了那样动荡、那样不确定的三年后。 当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加速、内卷、为了一个未知的明天透支今天时。 胡安选择休学的决定,反倒像是一种自救。 他不是在送外卖。 他是在用那仅有的六七十块钱,赎回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权。 这期播客最动人的结尾,定格在一个声音上。 主播问他,提到那几年,脑海里有什么挥之不去的声音? 不是刺耳的喝蒜大喇叭,不是消杀机器的轰鸣。 而是钟声。 2020年4月8日,武汉重启的那天夜里。 住在老城区的胡安,在万籁俱静中,听到了江汉关传来的钟声。 那是西敏寺的旋律,和伦敦大本钟一样。 平时,为了不扰民,钟声在晚上八点后就会停止。 但那天深夜,它响了。 当当当—— 随着钟声敲响,原本死寂的居民楼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个像胡安一样的人,把头伸出窗外。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 “重(jie)启(feng)了!” “重(jie)启(feng)了!” 那一刻,钟声不再是报时。 它是信号。 是告诉所有被困住的人: 哪怕黑夜再长,时间依然在流动。 写到这里,或许我们该明白,为什么六年后,还要去听这样一个“普通人”的碎碎念。 在这个习惯了遗忘和翻篇的时代。 胡安像是一个执拗的守夜人。 他守着那扇仰视的窗,守着那具湖边的尸体,守着那一声划破夜空的钟声。 他提醒我们—— 如果你也感到疲惫,如果你也被时代的洪流冲刷得站立不稳。 不妨学学他, 停下来。 去楼下走走,去骑骑车,或者只是去听听风的声音。 这不是认输。 这是为了在下一次钟声响起的时候。 我们还能有把头伸出窗外,大声呐喊的力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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