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菲律宾海岸警卫队一架塞斯纳208B公务机从基地起飞，飞往中业岛途中，先抵近渚碧礁，随后又蹭到美济礁附近。驻守渚碧礁的解放军通过无线电发出警告，要求其离开。菲方机组没有理会，继续按原航线飞行。中方随后发射多枚信号弹。菲方飞机收到警示后调头离开。整个过程没有造成损伤。

但三天后，菲律宾海警发言人塔里埃拉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经过剪辑的视频，指责中方“危及飞行安全”，声称飞机当时在执行“海域态势感知任务”。菲国防部长特奥多罗随即在首尔安全对话上公开宣读一张被递来的纸条，指责中方“胁迫、霸凌”。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回应称“不了解现场具体情况”，并重申中方对所谓南海仲裁案的一贯立场。

先动手的是菲方，先炒作的也是菲方。但这起事件最需要追问的不是谁先动手，而是为什么选渚碧礁。

为什么是渚碧礁

渚碧礁在南沙群岛的位置极为特殊。这座岛礁从2015年开始吹填扩建，目前面积达4.3平方公里，拥有一条3250米的机场跑道，是南海跑道最长的一座，同时配备了深水港口和全天候雷达系统。

更关键的是它的地理位置。渚碧礁距离菲律宾非法占据的中业岛仅23公里，飞机飞行不过几分钟。往南是永暑礁，往西北是美济礁，三座岛礁构成一个三角形，力量投射半径覆盖整个南沙海域。中业岛处于这个三角形的内部。

中业岛的历史需要说清楚。1946年中国军舰接收了这座岛并命名，1971年菲律宾趁台风后中国守军换防的空隙派人非法占据，至今已有五十多年。这些年菲律宾在岛上修跑道、建码头、盖军营，从去年开始又投入16.5亿比索将跑道从1300米延长到1500米，目标是可以起降F-16战斗机。

一架没有武装的塞斯纳208B，从渚碧礁上空擦过，然后降落中业岛。这不是什么“态势感知”，这是对中方岛礁管控能力的一次完整测试——测试雷达能不能及时发现，测试警告距离有多远，测试反应速度有多快，测试处置方式是什么烈度。

菲方选择塞斯纳208B而非军机，有精确的战术考量。这是一款民用注册的轻型公务机，速度慢、飞行高度低，机上人员可以全程稳定拍摄。如果派战斗机来，性质立刻变成军事对抗，中方可以用军事手段回应；派民用公务机来，性质就被包装成“执法摩擦”，中方如果动用杀伤性手段，菲方立刻可以拿来做文章。

低成本挑衅，高收益传播。菲方要的不是在那几分钟的航线里赢什么，要的是事后剪辑出来的视频和外交场合的声量。

信号弹的分量

中方的处置流程是清晰的：无线电喊话警告——对方不理——发射信号弹警示驱离。信号弹不是实弹，打不穿机身，但它的性质完全不同。无线电警告对方可以假装没听见，空中出现明确的警示信号，飞行员不可能忽视。

判断一次驱离是否合理，核心指标是处置层级与挑衅烈度是否匹配。对方出动无武装民用平台，处置停留在喊话和照明弹这类非杀伤性手段；如果对方行动强度升级，处置手段的层级必然随之调整。

这跟今年3月25日的情况可以做对比。当时菲律宾海军507号舰在渚碧礁附近海域不顾中方反复喊话提醒，蓄意向右转向，危险接近中方532舰。南部战区新闻发言人翟士臣海军大校的表述是：“菲方舰艇操作不安全、不专业，极易引发海上意外事件。”

海上对峙的处置手段和空中不同。舰艇速度慢，双方有更多时间观察判断，可以通过航向调整和近距离拦阻来管控局势。飞机速度快，从发现到进入敏感空域可能只有几十秒，任何一方对航线或距离判断失误，都可能把一次警告变成事故。所以空中对峙比海上更需要克制。这次中方用信号弹而非其他手段，是在确保驱离效果的同时，不让菲方拿到升级事态的借口。

仁爱礁的“临时安排”正在被掏空

渚碧礁事件不是孤立的。理解这次空中对峙，需要放到仁爱礁问题的背景里看。

中菲2024年7月就仁爱礁运补达成“临时性安排”，核心是三点原则：提前通报、现场核查、仅限人道物资。但从那以后，菲方对这份安排的表述连续改口。2025年7月，菲外长拉扎罗把说法从“临时协议”改成“临时谅解”，强调不要求许可、不承认外国管辖权。2026年9月3日，在众议院拨款委员会听证会上，拉扎罗再次改口，将“临时性安排”降格为“信息交换”，声称不存在请求批准。

名称改了三次，实际操作没有变化——由菲律宾西方司令部定好运补时间，通过外交部通告中国外交部，中方告知届时在场的船只。自2024年7月以来，运补已执行16次。但菲方不断降低对这份安排的法理表述，实质是在把已经做出的承诺虚无化。当一个承诺可以被随意重新定义为“信息交换”的时候，它就不再构成任何约束。

与此同时，菲方军方高层公开宣称仁爱礁坐滩的57号舰“永远不会拖走”。中国国防部8月27日的表态是：敦促菲方尽快拖走非法坐滩的57号舰，停止一切滋事挑衅行径，如果菲方试图运送建筑材料建设固定设施，中方绝不接受。

仁爱礁的破船还没拖走，渚碧礁又出了新状况。这不是偶然的时间重合，而是菲方在不同点位上同时制造摩擦的策略。

谁在给马尼拉写剧本

菲律宾这一系列动作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特征：行动的模式高度一致，话术高度统一，传播节奏高度可控。抵近——被驱离——剪辑视频——外交场合炒作——国际媒体跟进。这套流程的完整度，不像是现场指挥官的临场决策。

《环球时报》记者此前的调查提到一个关键事实：菲方诸多挑衅行动的背后，有一个被称为“海光计划”的美国智库项目在运作。该项目以“海洋透明度”为名，为菲方量身定制海上挑衅剧本，设计舆论话术体系。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的分析也指出，2026年正值非法仲裁裁决出台十年，菲律宾及其幕后支持势力势必借此发起新一轮舆论和法律攻势。

美国方面的配合是同步的。美国国防部2026年度国防预算法案纳入了对菲律宾的军事援助经费，授权自2026年至2030年每年向菲提供最多5亿美元无偿援助。今年9月，美国又宣布向菲律宾提供额外5亿美元的外国军事融资。

但军事援助的到位和实际作战能力之间有很大的距离。菲律宾海警和军队在南海一线面对中方时，无论装备水平、体系支撑还是持续存在能力，都存在明显差距。美国给的钱和装备，能够提高菲方的活动频率，但改变不了力量对比的基本格局。

马科斯政府推动这套策略，还有国内政治层面的考量。菲律宾社会气象站2026年6月的民调显示，马科斯的净信任率降至-11，首次获得“差”的评级。经济上拿不出成绩，反腐迟迟不见进展，在南海制造紧张可以转移国内视线、凝聚民意。

问题是，转移视线的策略本身也在消耗政治资本。菲律宾商界和经济分析人士已经公开批评，马科斯政府的对华敌对姿态导致杜特尔特时期承诺的巨额中国基础设施贷款和投资项目搁浅，而政府在面临能源短缺、通货膨胀和洪水治理等民生危机时，却将过多资源倾斜在南海对抗上。

接下来看什么

9月10日至11日，中国和东盟十国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了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第58次联合工作组会，继续推进“南海行为准则”磋商。

这个时间节点值得注意。马尼拉一边主办多边磋商，一边在渚碧礁制造空中摩擦。两者之间的张力说明，菲律宾试图在两条线上同时操作：在多边框架内维持“建设性参与者”的形象，在双边现场保持挑衅态势以争取外部支持。但这两条线终归会碰撞。

空中对峙比海上对峙更危险，因为容错空间更小。船开得慢，双方还有时间判断意图；飞机从进入敏感空域到飞出，可能只有几分钟。信号弹作为一种最低烈度的警示手段，能够在确保驱离效果的同时控制风险，但如果菲方继续以民用平台反复试探，这种“发现—喊话—警示”的模式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南沙上空。

对马尼拉来说，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是：当仁爱礁的破船拖不走、黄岩岛靠不进、渚碧礁也摸不着的时候，靠剪辑视频和外交场合的表演，能换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美国给的钱不会变成菲方在海上的实际控制力，华盛顿的支持也不会在中方划出的红线面前改变任何事实。南海的现场博弈，最终拼的不是谁的视频剪得好，而是谁能在自己控制的岛礁上持续保持存在、谁的处置手段更专业、谁的底线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