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的战争尚未完全落幕，期中选举如火如荼进行中，正是最脆弱、最容易发生混乱的时候，却传出美国情报单位内斗，中央情报局（CIA）暂停与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辖下的分析单位分享情资，这可能使决策者未能完整掌握美国面临的威胁，重演2001年 911恐攻前美国情报失灵的状况。

路透社3日独家引述8名消息人士说法，包含现任与前任官员、以及曾听取相关简报的人士。据他们表示，川普第二任内，针对伊朗和其他全球威胁的情报，政府内部机构之间、以及政府向国会分享情报的速度都变慢，有时候甚至中断。

CIA与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为何冲突？

这些问题是在今年6月辞职的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Tulsi Gabbard）任内浮现，她的办公室与CIA关系紧绷，虽然她辞职后，双方关系已经缓和，但留下的问题仍持续存在，CIA停止与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辖下的分析单位“国家情报会议”（NIC）共同撰写报告，导致可提供给决策者的汇整报告减少。

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是911恐攻后成立，用以汇整所有情报单位资讯，因为美国一共有18个情报单位，各自有不同的任务和职权；这18个单位中，CIA和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是独立机关，其他则是司法部辖下2个、国防部9个、国土安全部2个，还有财政部、能源部、国务院各1个。

3名前官员说，加巴德一年前撤销部分情报官员的安全许可，引爆了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和CIA历来最严重的内斗，严重到白宫幕僚长威尔斯（Susie Wiles）好几次必须介入。

少了CIA，对伊朗情报分析能力大减

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的国家情报会议，是美国官员与国会议员制定外交政策的重要资讯来源；CIA去年停止参与撰写评估后，导致国家情报会议的报告缺少了一大重要观点，而他们在伊朗、俄罗斯等议题的分析上其实高度仰赖CIA。

2026年3月18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中）在参院情报委员会听证会。（法新社）

CIA仍然持续与国家情报会议分享情资，也会参与部分报告，但分析人员已将重心转向CIA自己的评估。此后，同样遭到裁员的国家情报委员会产出评估报告的速度放缓，据5名现任和前任官员，这些报告“没有任何一份聚焦伊朗战争”。

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去年也停止和国会进行选举相关威胁的简报，直到8月新任总监克雷顿（Jay Clayton）上任后，才恢复对国会简报。

2名知情人士说，2025年6月美军对伊朗发动“午夜重锤行动”（Operation Midnight Hammer）后的几天、还有2026年1月美军生擒时任委内瑞拉总统马杜洛（Nicolás Maduro）后，国会议员一度收不到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的报告，加巴德当时还指控说议员会向媒体泄密。

4名前任情报官员表示，这些情况已引起情报界前辈官员们警觉，其中一些人正透过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来进行跨党派合作、拟订计划，希望在下一届政府重建情报体系。

2022年7月8日，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位于维吉尼亚州朗里市（Langley）的总部。(法新社)

忠言逆耳，官员索性闭嘴

虽然这场内斗是在加巴德任国家情报总监时发生，但归根究柢，问题根源始于川普撤换或架空那些他视为不忠诚的官员，无论是CIA或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都遭到大幅裁减；而一些留任的情报分析人员，因担忧政治报复，会小心避免撰写与白宫看法不同的评估。

前CIA分析师柯莉（Julia Curlee）说，分析人员仍有在做事，“但这个白宫让他们失去作用，因为总统把他不想听到的资讯都视为不忠诚”；柯莉表示，她自己因为是跨性别，去年遭川普政府的国家安全会议解雇。

拜登政府时期的国家情报副总监穆尔（Morgan Muir），过去曾是CIA反恐中心（CTC）副主任、前总统小布什的每日情资简报官。他表示，如果那些真正负责情报体系协调的机构被掏空，那情资就会像是一片片不相连的荷叶，“然后每个人都可以只选自己想听的那一片”。

除了CIA和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内斗，2名前任官员说，司法部辖下的联邦调查局（FBI），去年底也一度暂停和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辖下的国家反恐中心（NCTC）分享部分情报，因为时任国家反恐中心主任肯特（Joe Kent）的团队试图追查右翼组织“美国转捩点”（Turning Point USA）创办人柯克（Charlie Kirk）遭枪击案，FBI认为国家反恐中心越权。肯特已于今年3月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