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川普总统穿梭于全国各地，继续将自己标榜为共和党的救世主。他通过言辞和亲身到场明确表明，这场中期选举就是对他本人的公投。

但在华盛顿，川普的白宫却深陷连串风波，进一步印证为何民调显示他的总统任期本身已成为共和党选情的拖累。

周一，在一系列令人尴尬的报道曝光后（包括她要求一名捐助者为其偿还10万美元信用卡债务），川普要求驻希腊大使金伯利·吉尔福伊尔辞职。周四，在引发两党愤怒后，总统取消了五角大楼直播2009年胡德堡大规模枪击案获罪军官死刑的计划。到了周五，他又解雇了上任仅五天、首秀表现不佳的新闻秘书。

与此同时，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正在调查一起纠纷，涉及两名知名川普盟友及前政府官员，指控其中一人挪用约翰·F·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的资金。这场激烈冲突源于一笔交易，从刚果民主共和国一直牵扯到得克萨斯州的一家国防公司。此外，政府与一名联邦法官的僵局进一步加深。该法官正在审理一项挑战总统高尔夫球场计划的诉讼，此前她严厉斥责联邦官员在未提前通知的情况下砍伐了数百棵成年树木，川普政府随后推动取消其资格。

这一连串争议加在一起，让人回想起川普第一任期内的混乱局面——当时幕僚内斗频频暴露在公众视野中。这一周也浓缩体现了川普的支持率如何受到政府政策及中饱私囊指控的拖累，这些指控一直笼罩着他的大部分核心圈子。

“感觉就像回到了2020年末，”曾在川普第一任期白宫任职的阿丽莎·法拉·格里芬说，“太过混乱。就像在用消防水管喝水，你根本预料不到这届政府的下一个剧情转折。”

“对于即将迎来中期选举的白宫来说，想象不出比这更糟的一周了，”她说。

川普总统于周六在肯塔基州高地海茨举行的中期选举竞选集会上发表讲话后，抵达佛罗里达州西棕榈滩。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根据《纽约时报》的民调平均值，川普的支持率目前徘徊在37%左右，为其总统生涯最低点。周日公布的《华盛顿邮报》-ABC新闻-益普索民调（于10月9日至13日进行）显示，他在共和党人中的支持率已从任期初的88%降至79%。调查还发现，十年来首次出现选民在经济议题上更信任民主党人的情况，且66%的选民认为川普正利用总统职位中饱私囊。

本月的一项福克斯新闻民调显示，政府腐败在选民最关心的问题中排名第一，其次是通货膨胀、油价、政府领导力和医疗保健。民主党人正试图论证，腐败实际上正是物价上涨的根源之一。

“如果共和党人成功保住了参议院，那将是因为他们成功地与总统的一些政策保持了距离，”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前参议员、长期批评川普并在拜登政府担任过驻土耳其大使的杰夫·弗莱克在接受采访时说，“这可不是什么理想的处境。而且不只是政策问题，还有那种怪异感。粗俗、粗鄙和下流的语言。这太糟糕了。这对共和党毫无帮助。”

川普于周五在乔治亚州道尔顿举行的中期选举竞选集会上发表讲话。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在各地奔走时，川普对最新的争议只字未提。他在从阿拉斯加到乔治亚的六个州举行了集会，传递着熟悉的信息：他的总统任期取得了巨大成功，而下个月民主党的胜利将威胁美国的未来。

川普集会是一个精心呵护的肥皂泡，主要由MAGA超级粉丝组成的群体对总统的这一信息报以热烈赞同。

参加了阿拉斯加瓦西拉集会的前台行政人员塔拉·格林表示，见到川普是“一生一次的机会”。

“川普有一个愿景，这可能需要时间，但他正在解决问题，”她说，“我对他充满信念和信任。”

不过，即使在这个肥皂泡内部，也出现了川普支持率下滑的迹象。总统在每场集会上都遭到抗议者打断，这曾经十分罕见。而过去能轻松挤满的大片场地，如今却空着。

周六，在肯塔基州高地海茨的储亿中心外，一名特别嘉宾签到处志愿者询问川普的一名工作人员，预计会有多少人来参加集会。这位身穿“川普团队”夹克的工作人员表示，他们原本预计的观众人数比实际到场的要多。（集会期间，场馆的整个上层看台一直空着。）白宫未回应置评请求。

周一，川普抵达俄亥俄州扬斯敦的科韦利中心发表讲话时，可以看到现场有反对他的示威者。Kenny Holston/The New York Times

川普在最后阶段发出的信息也明显变得漫无边际，即使是对一个吹嘘自己擅长“编织法”（即东拉西扯、跳跃话题）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总统这一周在大多数集会上都赞扬了共和党男性候选人的外表。（他似乎特别着迷于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乔恩·赫斯特德的臀部，在两场不同的集会上都提到了这一点。）

他讲述了自己的政治成就以及在到访各州取得的胜利优势。这些州大多是传统的共和党大本营，这也表明他的政党今年需要防守的阵地有多大。

他还提醒选民，如果他们让共和党获胜，他将提供一揽子激励措施，并将这些措施从现金奖励扩大到赦免和五角大楼的投资。

但就连总统本人也淡化了他标志性中期选举承诺的影响：他曾有争议地承诺，如果共和党保住国会控制权，将给每个美国成年人5000美元——他称之为“川普红利”。

他描述了一段假设的对话，关于一对夫妇想怎么花这笔钱：“我们去棕榈滩和总统共进午餐吧。去马阿拉歌吃午餐，花5000美元，你能得到一个汉堡和一个小甜点，”他笑着说，“我不该这么说。”

这句话尤其凸显了川普如何一再淡化选民对生活成本上升的焦虑——这也是共和党人试图与总统保持距离的原因之一。

即使在集会参与者中，很多人似乎也比以往的选举更加谨慎，而对川普的忠诚似乎比政策或政府动荡的担忧更重要。

拥有政治学博士学位、居住在乔治亚州道森维尔的川普支持者乌斯通·于克塞尔承认，他需要努力解决生活成本问题。

“他们绝对可以做得更好，”他在乔治亚州道尔顿等待川普时说。

但他表示自己喜欢川普的外交政策，并且对讨论最新的白宫热点新闻毫无兴趣。

“我不想谈论它，”于克塞尔在白宫新闻秘书凯蒂·扎卡里亚被解职的消息传出后不久说道，“我什么都不想说。”

几个小时后，来自田纳西州克利夫兰的保释担保人艾米·托马斯在等待离开集会时，跳下车拍摄川普乘坐“海军陆战队一号”离开的画面。她说川普“正在把事情搞定”，但在被问及政府的动荡时闪烁其词。

“我的朋友比我更关注这些，”她在谈到解雇和最新风波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