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调查记者联盟”（ICIJ）14日发表调查报告，揭露全球资产规模最大的中国工商银行（ICBC）伦敦分行，长期作为北京的地缘战略融资枢纽，为遭制裁的俄罗斯与白俄罗斯企业、卷入贪腐丑闻的各国独裁者及权贵提供金融服务，借此推进中国的全球地缘政治目标，且无视其内部的洗钱防制与制裁规范。

ICIJ与23家媒体合作，审阅ICBC在2005年至2024年间多达480万份的外泄机密文件，发布这份名为“中国资本”（China Capital）的调查报告。ICBC一直是中国全球扩张战略的重要力量，截至去年底，已在49个国家与地区设立410个子公司与分行，资产规模突破8兆美元，稳居全球资产总额最大的银行。

文件显示，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ICBC是少数实际增加对俄业务的外商银行，持续为与遭制裁的俄罗斯总统普京亲信德里帕斯卡（Oleg Deripaska）掌控的矿业巨擘诺里尔斯克镍业公司（Nornickel）提供融资，以确保中国电动车及电池供应链的原料供应。

为规避美国和英国等对俄罗斯金属的进口禁令，ICBC伦敦分行高层甚至曾讨论一项计划，拟在中国兴建冶炼厂，将俄罗斯矿产重新贴上“中国制造”的标签，以规避制裁。

在白俄罗斯，尽管中国工程机械巨头中联重科（Zoomlion）的白俄合资伙伴明斯克汽车厂（MAZ）已遭西方制裁，且涉嫌为俄罗斯军队提供军民两用重型机械，ICBC伦敦分行仍无视制裁风险，持续为其提供资金清算服务。

调查发现，为配合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与获取战略资源，ICBC屡屡将国家利益凌驾于合规审查之上。在塞拉利昂共和国（Sierra Leone）的一项港口扩建贷款案中，尽管事后查证发现开发商涉入重大行贿指控，银行高层为避免得罪该国政府与损害中方外交关系，选择掩盖此事而非正式撤销贷款。

此外，ICBC伦敦分行也为阿塞拜疆独裁总统阿利耶夫（Ilham Aliyev）女儿所控制的银行与国家石油公司，提供钜额融资，并长期为贪腐丑闻缠身的安哥拉前独裁政府提供贷款。内部日志显示，伦敦分行人员曾放行并迟报一名科威特权贵的异常资金往来，该笔超过80万美元的款项后来被查出，与震惊全球的马来西亚“一马发展公司”（1MDB）洗钱丑闻有关。

调查指出，作为中国国有银行，ICBC背负著利润极大化与服务中国国家经济利益的“双重任务”。尽管英国金融行为监理总署（FCA）等各国监管机构曾多次对其洗钱防制漏洞开罚或表达关切，但ICBC北京总行仍要求全球分行采取“统一步伐”。

中国工商银行。（彭博档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