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川普与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周一（8月24日）宣布对伊朗发动“经济版D-Day”，试图切断德黑兰所有剩余的资金来源。然而，这场经济攻势能否奏效，关键可能不在伊朗，而在购买伊朗逾8成石油的中国大陆是否愿意配合。

　　《纽约时报》分析指出，白宫将这项名为“经济放逐行动”（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的计划，形容为一场前所未有的行动，目标是切断维系伊朗政权的每一条经济命脉。

　　根据贝森特的说法，美方将追查并阻断所有流向德黑兰的资金，包括经过掩饰的数位交易、海上船对船石油转运，以及黄金在全球各地的流通。他宣称，这是一项持续性的行动，目标是摧毁伊朗剩下的每一条出路。

　　但这项措施也颠倒了美国过去胁迫敌对国家的惯用顺序。华府通常先以外交方式解决问题，谈判失败后逐步加强经济制裁，最后才考虑军事行动。川普政府此次却在短暂谈判后直接展开轰炸，试图迫使伊朗交出约11吨浓缩铀，其中部分浓缩程度已接近制造核武所需水准，并希望促使伊朗政权垮台。

　　然而，军事行动未能实现上述目标。报道指出，战事已造成18名美国人及数百甚至数千名伊朗人死亡，独立分析人士估计，美方付出的成本超过1000亿美元。卫星照片也显示，自美国2025年6月轰炸伊朗核设施以来，相关核材料仍留在遭瓦砾覆盖的储存地点。

　　伊朗政权也没有垮台。最高领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在今年2月战争初期遭到击毙后，由立场更为强硬的儿子接任，尽管后者至今未曾直接公开露面或发声。

　　川普政府如今转向经济制裁，却面临更加棘手的中国大陆问题。中国大陆2025年购买伊朗超过80%的石油出口，若北京不配合，美国很难彻底切断德黑兰的收入来源。

　　贝森特已威胁对所有继续与伊朗做生意的国家实施“次级制裁”，但他无论在《金融时报》的评论文章或周一记者会上，都刻意没有提到“中国”。分析认为，川普政府显然不愿在人工智慧、台湾、核武扩张及产能过剩等争议之外，再与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爆发正面冲突。何况中国大陆国家主席习近平预计一个月后抵达华盛顿，展开十多年来首次对美国的国是访问。

　　乔治城大学法律中心访问学者哈瑞尔（Peter Harrell）指出，川普今年稍早原本可以选择对中国大陆大型企业采取强硬制裁，但为了维持与习近平之间的经济议程，最终选择封锁伊朗油轮。对川普而言，全面封锁伊朗油轮，在政治上反而比威胁制裁中国大陆大型企业更加容易。

　　美国利用制裁迫使伊朗让步并非新策略。从小布什政府开始，华府便因伊朗核计划实施制裁；奥巴马政府时期逐步升高压力，被认为促使伊朗签署2015年核协议，以限制核活动换取解除金融及石油制裁。

　　川普2018年退出核协议后，重新推动“极限施压”政策，但过往制裁的成效有限，伊朗仍能每日出口200万至300万桶石油。直到美军实施海上封锁后，其出口量才大幅下降至零星规模。

　　贝森特也试图透过经济困境动摇伊朗军队的忠诚，呼吁基层士兵在薪饷停发时，思考指挥官究竟正带领国家走向胜利或毁灭，并以柏林围墙倒塌前士兵拒绝向人民开枪作为类比。

　　不过，当年东德并未处于对外战争之中，与目前伊朗面临的情况截然不同。川普今年2月跳过经济制裁、直接动用武力，某种程度上正是承认制裁见效缓慢且经常失败。如今军事手段未能达成预期目标，在缺乏其他可行选项下，川普又重新回到经济施压，而中国大陆的态度将决定这场“经济版D-Day”能否成功。

 （示意图：shutterstock/达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