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的直接战争断断续续已届半年，几乎每天都有新消息曝出，关于它们是要打还是要谈、进度如何、全球经济与金融反应怎样等等。人们似乎对这样的消息已经日渐麻木，不仅难以分清其中的真假虚实，也难以断定其中的长远影响，就像看着一部又臭又长的电视剧，看着无聊，不看难安。

究其原因，不同的人已从不同角度给出多种解读;探其未来，似乎大家都见仁见智、莫衷一是。在笔者看来，这场世界上最近发生的最重要战争，颇有点像美国“乱枪”遇上伊朗“黑箱”，即美国凭借强大的军事实力要剿灭对手，但在过程中的大部分时候属于目标不明的乱枪打鸟，伊朗则像一个外界难明真相的“黑箱操作”;双方都会时有收益和损失，却都无法形成绝对优势。

美国的“乱枪”表现有三

一是“枪”多，这是指美国超强的军事实力，仅仅是部署在中东的军事实力，都可以藐视地区任何一个国家。在此次美伊战争爆发后，美国在中东最多时部署有三艘航空母舰，5万多士兵，数千架战机，结合区内10多个军事基地和军事盟友，无数的精确制导弹药和各类防空反导设施，在远程打击能力方面，对伊朗的军事优势是压倒性的，也确实在战争初期取得显著效果，包括对伊朗高层的大规模精准斩首行动。

二是方向多、消耗快。随着战争初期目标顺利实现，美国发现对方并没有预料中的那样屈服，不得已只有不断加大军事打击的力度与规模。但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突然失去方向感，因为这可能根本不在战前计划之中，也或许对手已没有更多高价值目标，所以打击依然在进行，成果却大幅递减，巨大的消耗已使得战争能力在持续下降。8月初由美国战争部自己曝出的弹药不足新闻，使得包括总统川普在内的决策高层震怒，应该正是这种窘境的体现。

三是战略模糊、战术混乱带来的信心不足和实力受损。由于“乱枪”频发却没有效果，美国人对此次战争的质疑越来越多，对本届政府的能力也越来越不信任。

美伊战争打到今天，全世界都看出川普政府是更想停火的一方，就像一个富人与一个穷人打架陷入胶着后，发现自己的损失会更大;根本原因就是美国依据超强实力，仓促做出战略抉择却没能执行到位的困境，其中的尴尬，值得所有实力占优，野心勃勃却感性冲动的人或国家警惕。

伊朗决策体系不见天日

伊朗的“黑箱”表现亦有三

一是领袖人物与决策过程不清。自从2月28日战争开始当天，前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被“斩首”后，伊朗的最高决策层和决策程序就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直到最近，总统佩泽希齐扬都发出自相矛盾的相关信息，数天前他还声称与最高领袖穆杰塔巴沟通顺畅，几天后就对双方的正式联系表示担心。这种情况再次让世人怀疑一直处在幕后的最高领袖的身体状况，以及他与革命卫队的关系等，伊朗整个国家的决策体系，似乎都处在不见天日的“黑箱”之中。

穆杰塔巴今年3月接任最高领袖以来，一直未曾公开露面。 (路透社)

二是军力部署与指挥体系不明。谁都知道，伊朗有国防军和革命卫队两套军事体系，并都遵循严格的集中指挥制度，也曾发挥过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中流砥柱。但自从去年6月的“12日战争”后，伊朗已经充分吸取教训，据说已将军力尽可能分散部署，并授意每一个省的军事领导人都可以独立决定是否对美军采取行动，形成如今举世闻名的“马赛克”战术，或是当代针对世界最强军队的最具创新性也最有效的行动。伊朗这种军事上的变化，看起来更为松散凌乱，让别人摸不着头脑，却在对美战争中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三是国家韧性与战争潜力难测。伊朗在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宗教政权领导下已近半个世纪，似乎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就像今年初爆发的街头抗议活动，造成死伤人数可能超过随后的美以伊战争。但摇摇欲坠的政权竟然挺过来了，而且看起来在遭到美以打击后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变化使人非常好奇，伊朗这个国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黑箱”。它当前所面临的经济民生状况可能是世界最差的，且无法得到外部的有效援助。在这种情况下，伊朗内部有什么力量能支撑它饱经苦难而不倒?在极端的战争环境下，又是依据什么坚持这么长时间?这些也许都是在短期内难以遽然释清的谜团。

现在，美伊战争还远没有结束，美伊关系恢复正常更是遥不可及，一把“乱枪”面对一只“黑箱”的较量还在持续，或许任何一方改变自己的行事特色，就会迎来事情的转机，但目前都还没有看到这样的迹象。这恐怕不仅是美国与伊朗的悲哀，也是全世界不得不承受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