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25 日，布鲁塞尔方面表示，一名在北约（NATO）欧洲总部工作的“加拿大籍华裔”因涉嫌间谍活动被逮捕。一位知情人士确认，该女性为张碧薇（Biwei Zhang，亦用名 Claire Zhang），曾是加拿大联邦公职人员。

《环球邮报》未披露该消息来源身份，因为其无权公开谈论此案。

检方仅表示，张女士被怀疑“代表第三国进行间谍活动，并为犯罪组织成员”。7 月 30 日，有国家安全消息人士向《环球邮报》透露，所涉“第三国”为中国。

以下为目前已知的案情，以及可能对加中关系产生的影响。

张女士在 NATO 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在被捕前，张女士于北约盟军作战司令部（SHAPE）担任实习生，该司令部位于比利时南部的 Mons 市，靠近法国边境。目前尚不清楚她具体隶属哪个部门。

包括欧盟新闻平台 Follow the Money 和比利时全国性媒体 Le Soir 在内的欧洲新闻联盟报道称，她于 2025 年 7 月抵达 Mons，在 SHAPE 的 IT 部门开始实习，并将最初的 6 个月实习期延长至一年。

作为 NATO 成员国，加拿大有军事代表常驻 SHAPE。该中心负责联合战略、战术和行动的策划与指挥。NATO 网络安全中心也设于 Mons。

SHAPE 发言人 7 月 30 日表示，虽然无法具体透露刑事调查详情，但可以确认“调查涉及可能影响安全的未经授权的行为”。

张女士本人尚未就此案公开表态。

图源：facebook

实习生是否对 NATO 行动造成损害？

NATO 发言人表示，目前没有迹象表明该事件影响了联盟的作战准备、指挥控制或持续任务。

SHAPE 发言人 Martin O’Donnell 上校在电邮中对《环球邮报》称：“SHAPE 依然不间断地履行职责。NATO 一直致力于保护盟军人员、保管机密信息，以及维系联盟赖以存在的信任与安全。”

作为 NATO 实习生，涉案人员极可能没有很高的安全权限。但专家认为，此事对加拿大来说仍是一种尴尬，势必引发外界对其审查程序的质疑。

NATO 为何怀疑张女士？

据欧洲新闻联盟报道，因张女士表现出可疑行为，SHAPE 内部反情报部门开始关注她。

SHAPE 随后将相关信息通报比利时军事情报部门，案件被移交至比利时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并启动调查。

Follow the Money 援引消息人士称，这位年轻的加拿大女子的行为已超出 NATO 实习生的常规范围。安全官员称，她曾被发现经常在 NATO 楼宇附近徘徊，并频繁提出关于安全协议被破坏的假设性问题。

7 月 23 日，比利时警方在 SHAPE 指挥中心内外对嫌疑人的住处和工作地点进行了搜查，出动了计算机犯罪小组及法医科学部门。检方称，第二天她被逮捕。

张碧薇是谁？

加拿大联邦法院的文件（《环球邮报》获得）记录了张女士自 2017 年起的工作经历，包括在加拿大国家研究委员会、加拿大统计局、就业与社会发展部（ESDC）等单位的任职。

尽管提交法庭的雇佣记录仅至 2021 年，但《环球邮报》确认的 LinkedIn 账号显示，2022 年她曾在意大利的欧洲航天局工作，之后又在魁省的加拿大航天局担任系统工程师。

张女士的求职材料（作为法庭证据提交）中，曾列出多伦多北约克和渥太华的住址。

她曾在渥太华大学学习，LinkedIn 简历显示其获得了计算机科学与系统工程硕士学位。约克大学发言人向《环球邮报》证实，2019 年她在该校获得经济学本科学位。她还曾用蒙特利尔大学邮箱向加拿大边境服务局申请职位。

申请材料中还提及，她曾为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和“加拿大联邦自由党选举活动”担任志愿者。

联邦自由党方面表示，未发现她在任何正式竞选活动中有登记记录。

加拿大联邦机构曾发出哪些警示？

2023 年，张女士因在加拿大边境服务局同一职位招聘中两次参加笔试，被认定在公务员体系内存在舞弊行为。

记录显示，2019 年第三方人力资源机构发现她递交了两份申请，并提醒 CBSA 存在潜在问题。她实际并未受雇于该局。

张女士是 1,200 名职位申请人之一，但她递交了两份申请，分别用“Biwei Zhang”和“Zhang Biwei”两个邮箱注册。法庭文件显示，她于 2019 年 3 月 14 日和 15 日分别参加了公务员考试，而联邦规定同一考试 180 天内不得重复。

在发现多重申请后，联邦公务员委员会（负责联邦招聘的监察机构）启动调查，要求她接受面谈。

2023 年，张女士在对舞弊裁定提出上诉但未成功时，向法院递交了个人履历及宣誓书。2023 年 6 月，公务员委员会报告认定，她虽然提交两份申请未违反诚信，但两次参加考试及未如实告知 CBSA 已属舞弊。2024 年，联邦法院法官驳回其上诉。

报告补充，如她在一年内重新进入联邦公务员体系，必须先完成伦理课程并在入职两个月内与直属经理进行面谈。

NATO 聘用该职位的审查流程如何？

消息人士对《环球邮报》透露，该海外实习职位由加拿大外交部（Global Affairs Canada）负责推荐和安保审查。张女士在 NATO 实习前，经过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anadian Security Intelligence Service）审查和皇家骑警（RCMP）无犯罪记录核查后，被授予安全许可。

前国家安全顾问乔迪·托马斯（Jody Thomas）对《环球邮报》表示，像张女士这样主修计算机科学、而非国防或安全背景的人申请并获得 NATO 岗位，实属罕见。她认为，加拿大高层应重新审视审查程序及安全许可发放情况。

总理卡尼及其他议员有何回应？

总理卡尼（Mark Carney）表示，针对张女士的调查“仍在进行中”，因此他对此案不便多谈。

前枢密院书记 Michael Wernick 称，加拿大公共服务体系长期存在“人员违规后仍可辗转流动”的问题，建议重新评估安全筛查流程。

他还呼吁，由具备最高机密权限的国会安全与情报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and Intelligence Committee of Parliamentarians）调查本案及整个安全审查系统是否存在漏洞。

此案或对加中关系带来哪些影响？

有关张女士的指控并非中国首次被控对 NATO 成员进行间谍活动。

今年 2 月，希腊及法国当局逮捕多名涉嫌为中国从事间谍活动者，包括一名希腊空军上校，后者被指向中国透露了北约项目的机密及绝密信息。

3 月，法国通讯社报道称，中国曾用虚假 LinkedIn 账号向 NATO 及欧盟机构员工套取情报。

比利时司法部长 Annelies Verlinden 3 月表示，多年来“全球各地的公务员、学者及有影响力人士均曾被中国情报人员接触”。

中国官方未对上述案件发表评论。

报道分析指出，此案可能加剧加拿大与北京的紧张关系。中国驻布鲁塞尔使馆发言人回应称，“迄今为止，没有任何非匿名来源或官方机构证实案件与中国有关”。

7 月 31 日，中国商务部宣布因“案情复杂”，将对加拿大豌豆淀粉的反倾销调查延长至 2027 年 2 月。一个月前，北京曾对加拿大豌豆淀粉加征 73.5% 的临时关税。

外界长期指责北京将贸易政策作为政治工具。2022 年，NATO 发布战略文件，警告中国对大西洋安全构成“系统性挑战”，并“广泛运用政治、经济及军事手段扩大全球影响力”。

当时，北京方面指责 NATO “炒作所谓中国威胁论”，敦促其停止“毫无根据的指控和挑衅性言论”。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今年 6 月称，北京坚决反对“炒作所谓‘中国间谍’叙事，这毫无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