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麦科学家测179万人的"黑心指数",中国得分最高 | |
| www.wforum.com | 2026-07-09 14:30:55 有槽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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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黑"? 现在有一个数字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过去五年,全球179万人在同一个学术网站上做了同一份心理测试。测的不是智商,而是你的人格里,到底有多少"暗黑成分"。 2025年5月,基于这批数据的研究发表在《美国科学院院刊》(PNAS)上。研究团队来自丹麦哥本哈根大学、德国凯泽斯劳滕-兰道大学和乌尔姆大学,领衔者是德国心理学家英戈·泽特勒(Ingo Zettler)。 论文本身要论证的,是社会环境如何塑造人格。但真正引爆讨论的,是论文附图里那张世界散点图
在参与人数超过100人的国家和地区中,平均"暗黑值"最高的,是中国大陆。紧随其后的,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再往后,是韩国、日本和台湾地区。 整个东亚,压在图表的最顶端。 什么是"暗黑因子" 心理学界原本有个著名概念,叫"暗黑三联征"(Dark Triad):自恋、马基雅维利主义、精神病态。三种最不讨人喜欢的人格倾向,长期被当作人性阴暗面的标准答案。 但泽特勒团队在2018年提出:三种,远远不够。那一年他们发表了四项研究,覆盖2500多名受试者,一口气测了九种阴暗特质,从利己主义、道德推脱、心理特权感,一直到施虐倾向和怨恨。 统计分析显示,九种特质虽然各有面目,却彼此高度重叠——一个自恋的人,往往也更自私、更爱撒谎、更不介意踩着别人往上走。 九张面孔背后,是同一个东西。他们管它叫D因子(Dark Factor of Personality),思路直接借鉴一百多年前斯皮尔曼(Charles Spearman)的g因子:既然各类智力测试的成绩背后存在"一般智力",那么各种恶习背后,也存在一种"一般暗黑倾向"。 论文给D下的定义是:"最大化个人利益的一般倾向——无视、接受、甚至恶意制造他人的损失——并且伴随着一套为此辩护的信念。" 也就是损人利己,还觉得自己有理。 D值高的人不觉得自己坏,他们有一整套世界观垫底。测试题长这样:"我知道我很特别,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说""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不走点捷径,很难出人头地""伤害别人会很刺激"。 D值的理论区间是1到5分。分越高,人越"黑"。 这次的样本量在人格心理学史上都算惊人:183个国家和地区,1791542人;外加美国50个州,144576人。数据采集自2019年2月至2024年9月,全部来自测试网站的自愿参与者。 全球参与者的D值平均分是2.52。 得分最低的地方在北欧。丹麦、瑞典、芬兰的均值在1.95到2.0上下,全球垫底——垫底在这里是好事。挪威、荷兰、爱尔兰、瑞士也都聚在低分区,整个西北欧构成了这张地图上最干净的一块。 最"黑"的一端,几乎被东亚包揽。 按散点图读数,中国大陆的均值在2.85左右,是所有百人以上样本国家和地区中的最高值。香港行政区约2.78,排第二。韩国约2.72,日本和台湾地区都在2.7上下。再往下是印尼、马来西亚、泰国、越南,东亚和东南亚连成一片高分带。新加坡略低,约2.55,但依然明显高于全球均值。 丹麦研究团队画这张地图,不是为了给各国人性排座次。他们要验证的假设是——社会环境塑造暗黑人格。 为此,他们造了一个"恶性社会条件指数"(ASC),用腐败、贫富差距、贫困、暴力四个客观指标合成,而且刻意用了约20年前(2000至2004年)的数据。 理由是先有环境,后有人格。今天三四十岁的受试者,人格成型期恰好泡在20年前的社会环境里;而20年前的社会数据不可能被今天的受试者反过来影响,反向因果被时间差干净利落地排除了。 在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长大,自私是自保——社会困境研究早就证明,当被收割的风险足够高,不合作、不轻信、先下手,是理性适应,不是道德缺陷。与此同时,当坑蒙拐骗随处可见,人会觉得这些行为"正常、管用、情有可原",而这套信念,正是D因子的核心配件。 结果支持假设:20年前的社会条件每恶化一个标准差,今天当地居民的D值平均升高0.09个标准差。控制年龄性别、更换指标、更换年份,结论都稳。
如果"环境越恶劣,人格越黑"成立,高分地区就应该集中在腐败严重、贫富悬殊、暴力横行的地方。散点图上确实有这个大趋势,南非、萨尔瓦多、哥伦比亚等高ASC地区,D值普遍不低。 但香港是个刺眼的例外。它的恶性社会条件指数只有15分上下(满分100),廉洁、低暴力,接近北欧水平;D值却接近2.8,全球第二。日本更极端:ASC指数约10分,全球最干净的社会之一,D值却冲到2.7。韩国、台湾地区、新加坡,全是同一个模式——社会指标一尘不染,暗黑得分高高在上。 样本的自我选择当然是一部分原因——什么样的人会在深夜主动点开一个测"我有多黑"的网站?作答风格也可能掺了一脚:面对"不走捷径难以出头"这样的题目,东亚受访者也许只是更坦率,而北欧人更在意把自己答得体面。 但这两条都解释不了为什么偏差如此整齐地集中在同一个文化圈。更值得认真对待的可能是:那把叫ASC的尺子,量错了地方。 很大的可能是东亚地区拼命内卷的社会文化。 内卷的本质,是零和。蛋糕不再变大,名额恒定,你多一分,我就少一分。高考的录取线、大厂的headcount、香港的楼盘、韩国的财阀职位,全都是固定席位的锦标赛。 在正和游戏里,合作是理性的;在零和游戏里,身边每一个人在结构上都是你的对手。 一个孩子在这种赛制里泡上二十年,会学到什么?小学开始排名,排名决定初中,初中决定高中,高中的一场考试决定一生的社会座次。补习班的广告说得赤裸:"您来,我们培养您的孩子;您不来,我们培养您孩子的对手。"这句话如果翻译成心理测量语言,几乎就是D因子问卷的题干。 996把同事变成工位上的竞争者,"35岁危机"把中年变成倒计时,末位淘汰制度性地要求你跑赢身边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未必是恶,可能只是周一早晨的求生本能;"不走捷径难以出头"不是阴暗信念,是无数人用亲身经历验证过的经验总结。 们观察什么行为普遍、什么行为管用、什么行为不受惩罚,然后把它内化成自己的世界观。论文设想的样板是腐败社会:大家都行贿,你也学会行贿。但同一个机制在内卷社会里照样运转,只是内容换了:大家都在抢跑,你也学会抢跑;大家都把同学当对手,你也学会把同学当对手。 腐败教人损人利己,极端竞争同样教人损人利己——只不过前者会被写进透明国际的报告,后者只会被写进小红书的深夜帖。 香港的廉政公署全球闻名,街头治安好过绝大多数美国城市,ASC指数当然低。可香港同时是全球住房最难负担的城市,是补习天王能登巴士广告的地方,是一个把"赢在起跑线"发挥到"赢在子宫里"的社会。日本的就活地狱、韩国的四当五落、大陆的鸡娃与996,同一种压力,不同的方言。 东亚的高分讲的就不是"东亚人天性更坏",而是一个更冷的故事:极端的、零和的、一次定终身的竞争环境,和腐败、暴力一样,是一种恶性社会条件。 想让下一代的D值降下来,办法不是道德说教,而是把赛制修好:让蛋糕重新变大,让老实人不吃亏,让人生不止一条独木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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