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机器的思考、审美和情感都超过人类，那人类就可以消亡了。

朋友发过来一个链接，讲的是四川记者用上了AI一键写稿工具，问有没有可能用在家传写作上。

我说这种玩法杭州也有。

可是，中国媒体的问题出在技术不够新、记者动作不够快上吗？

他哑然。

最近，美国的一家公司已经帮我们做出了市场测试。结论当然是：失败！

BuzzFeed 最近公布2025年全年财报，净亏损5730万美元，比2024年又增了68%，累计亏损6.8亿美元。

后事如何？官方也承认几乎无力回天：There is substantial doubt about the Company's ability to continue as a going concern. （对公司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疑虑） 

股价从当年巅峰的17美元，跌到现在的七毛。

2021年获得过普利策奖的BuzzFeed，2023年决定All in AI，仅用了三年时间，就以死证明给大家看：

BuzzFeed 忘记了内容的本质。

内容有时候是信息，但绝非全都是信息。

2008年，我在一家党媒工作时，大家讨论媒体的命运，我说可能消息类的“本报讯”会消亡，而深度报道和评论会活下来。

事实上，英国《金融时报》现在就活得很滋润，每天主打一篇深度调查、一篇述评、一篇社论，读者愿为这三篇文章订阅电子版，利润率反而在提高。

恰恰是国内媒体，最先砍掉的是不来钱、成本巨高的深度报道，而评论则早就成了批评古装剧里的武生不够阳光之类的无病呻吟。

国内媒体，确实现在只剩下信息，还未必准确。这类内容，AI确实可能做得比人又快又好。

但问题是，谁会愿意为此付费？

是的，没有思考的内容没有灵魂，没有人际信任的内容没有同频，没有审美的内容当然没有价值。

这个问题，2024年用AI写家传、回忆录的吹嘘满天飞时，我就断言过不可能，如今还是这个观点。

从2018年起，家传编辑部及兄弟机构就开发过两款APP、三款微信小程序，我们对技术并不排斥，甚至是拥抱。原因很简单：要是能提高效率、降低成本，谁不愿意干呢？

可到头来，连美国AI都这样，动不动“让我们换个话题吧”、用宣传品喂出来的国产AI，会不会表现更好？

当然，国产Al的思想高不止一个档次，但媒体自己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

诓骗读者就是糊弄市场，一个以作文为生的机构，读者跑光了，市场也就结束了。

2025年有5家以上AI回忆录公司找家传编辑部谈合作，今年也已有两家。但有趣的是，其中一家的CEO请家传编辑部采写了他的家传。

这两年家传编辑部在与广州华商学院文学院合作家传教育项目及数字人文建设，我们讨论有哪些东西是AI无法替代人类的，结果是判断、信任、审美。

就像写家传或回忆录，如果只是将口述内容整理出来，没有认知复盘、没有情感传递、没有审美愉悦，那还是作品吗？

顶多是一堆口述素材！

但另一个真正做AI芯片的黄仁勋却在最近的一场访谈中说，文科生是AI时代的最大赢家。因为过去，人类的想法必须要经过码家之手翻译为代码，正如信息必须经过媒体中转传播。但现在，AI取代了码农、互联网上信息自主流动。

2018年离开媒体时，我还写过一篇告别式的论文《媒体要做怎样的“第三者”》。我认为，这个问题不解决，媒体就没有出路。

春节期间，几位媒体圈老友相聚，听他们讨论媒体改革，我无意插了句“现在还有媒体改革”？

大家没有尴尬，只有哄堂大笑。

黄仁勋说，文史哲学生的逻辑和叙事能力，是最硬核的生产力。

这可能是个事实，刚刚离职的阿里千问负责人林俊旸，是英语本科和语言学硕士毕业；AI巨头Anthropic总裁也是英语文学本科毕业。

在张雪峰和黄仁勋之间，你更信任谁？

黄仁勋还说，硬核科技只是AI的底层硬件，高层当然是人类思考，是对人性的深刻洞察。

如今轻视、嘲讽文科成风，将文科办成具有现成答案的理科教育，就算建成了算力大厦，仍然不过是一堆砖头。

就像当年的苏系国家。

不让文科生思考，就无法进入AI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