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龙山：中南海流传着一句话：“北京的空气比 1966 年还要冷。”虽然表面上权力定于一尊，但种种迹象显示，习近平正陷入一种“毛泽东式”的困境：在官僚体系的集体怠工与党内隐形政敌的包围下，他正试图发动一场“新文化大革命”来夺回失控的官僚机器，其实“共同富裕”与对教培、地产、互联网产业的打压，也早被学界称为“第二次文革”了。

毛泽东在 1966 年发动文革前，曾多次对薄一波等人抱怨：“北京的空气沉闷，华东的空气活跃，我想以地方来促北京。” 当时毛感觉权力被刘少奇的官僚系统架空。1960 年代初，毛泽东在大跃进失败后被推向“二线”，刘少奇、邓小平的官僚系统实行务实路线。毛感觉权力被架空，抱怨北京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一名不具名的“京城红二代”指出，现今中南海的气氛是“极度肃杀”；北京空气可比文革前的1966 年还冷，所谓的“冷”指的是官员之间的集体猜忌与不信任。这句话在党内秘密会议后流出，形容习近平在“定于一尊”后，反而陷入了谁都不可信、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孤立状态。习近平虽然清洗了江、胡派系，但现在的官僚体系以“躺平”应对他的指令。

哪里像 1966 年前的毛泽东？

1. “官僚集体抵制”的困境

毛泽东时期，当时官僚体系奉行务实主义，对毛的激进政策采取“阳奉阴违”。旅美学者程晓农博士指出，习近平正面临中共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官僚罢工”。官员们不再为了升迁而努力，而是为了“不出事”而“躺平”。这种集体性的非暴力不合作，让习感到权力正在指缝中溜走，因此他必须频繁发动“运动式执法”与大清洗。

2. “军队两面人”的威胁

疑似军委内部通报，习近平对火箭军及装备发展部的“连根拔起”，核心在于发现军方高层在私下讨论“备案”，试图在极端情况下进行“切割”。这与 1966 年毛泽东担心罗瑞卿、贺龙等人“搞政变”的心态如出一辙。

图源：路透社

内部有传闻称，军方有人私下与西方沟通，试图在台海冲突中采取“中立”，这引发了习的雷霆之怒，其清洗烈度直逼当年文革初期。

3、接班人问题最相似  独裁者的心理困境 权力继承的崩溃

中国问题专家明居正分析：“在共产党制度下，只要不设接班人，政治斗争就永远不会停止。”中共的政治逻辑是“接班人即威胁”。毛泽东先后废掉了刘少奇、林彪，最后传位给根基浅的华国锋。习近平目前废除任期制，实际上是进入了“接班人真空期”。这会导致党内各派系因看不到未来而陷入疯狂的夺权或自保，这正是政变最容易发生的温床。

明居正直言，习近平为了防止被夺权而废除任期制、不设接班人，这导致中共内部各派系（包括习家军内部）因为看不到“后习时代”的安排而陷入极度恐慌与私下串联。

华府智囊余茂春分析，习近平目前的做法是典型的“列宁主义政党”权力垄断。他认为习近平取消接班人制度，是为了防止权力在生前流失，但这却造成了中共体制的“脆断”（brittle collapse）。一旦习的健康出现问题，整个体系将因为没有合法继承程序而陷入混乱。

余茂春以为：“习近平正在经历一个‘经典独裁者的悲剧’：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最后只剩下崩溃一条路。”习近平取消接班制度，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像毛泽东一样执政到死。但 21 世纪的中国与 1966 年不同，现代化社会需要预期稳定。习近平的这种做法，让外资与国内资本精英彻底绝望，这种“接班真空”是目前中国经济与社会不稳定的根本原因。

当年的毛泽东，在滴水洞隐居，策划着如何利用红卫兵冲垮他的政敌。今天的习近平，在中南海的深处，依靠着大数据、监控与纪律检查委员会，试图达成同样的效果。现在中南海已经没有人敢说真话，难怪程晓农会形容说习近平正在发动一场“没有群众的文革”，却比 1966 年更危险，因为毛泽东当年还有民众的“激情”，而习近平现在只剩“猜忌”。

习近平或也不是不想设接班人，而是他“不敢”。在极权体制的顶峰，任何被指定的接班人，第二天就会成为党内反对派集结的旗帜。于是，他只能看着官僚体系慢慢凋亡，在死寂的空气中，等待那一场不可避免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