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周一（2月23日）表示，他对美国经济前景感到“高度焦虑”，理由包括资产价格处于高位，以及银行业竞争环境让他想起2008年金融危机前的那些年份。

尽管不少经济学家认为，川普政府的减税与放松监管政策将推动今年经济增长，但戴蒙在摩根大通年度投资者更新会上强调，当市场预期高涨、情绪趋于乐观时，他更倾向于思考“哪里可能出问题”。

“在我看来，人们对这些（高资产价格与高成交量）变得有点过于安心了，仿佛这就是真实且可持续的，我们不会遇到任何麻烦，”戴蒙说。他当天身着黑色服装，手上还戴着护具。

戴蒙表示，经济周期终有一天会转向，届时借款人违约将成片出现，并对各类放贷机构造成广泛冲击，而且往往会打击到“很少有人预料”的行业。

“总有一天会出现周期……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件组合会触发它。对此我非常焦虑，”戴蒙说。“我不会因为资产价格很高就感到放心。相反，我认为这恰恰增加了风险。”

近几周市场持续消化人工智能（AI）带来的产业冲击担忧，尤其是Anthropic与OpenAI等模型可能颠覆多行业、对软件公司构成压力。但从整体看，标普500指数仍距离历史纪录不远。

与此同时，围绕软件公司贷款的担忧正在冲击私募信贷领域。上周Blue Owl披露不得不出售资产，以满足投资者集中赎回某只基金的需求，引发市场紧张。该事件拖累了包括阿波罗（Apollo）、KKR与黑石（Blackstone）等大型另类资产管理公司股价，市场也开始讨论：信贷更大范围的下行周期是否正在启动。

“有人在做蠢事”：竞争激烈、追逐利差让他想起危机前夕

戴蒙直言，信贷周期里“总会有意外”，而意外往往来自于“出问题的行业是谁”。

“你不会想到2008、2009年受冲击的会是公用事业和电话公司，”他说，“而这一次，可能轮到软件，因为AI。”

摩根大通商投行联席主管Troy Rohrbaugh也在会上表示，目前的问题看似仍局限于少数案例，但很容易演变为更广泛的风险，“我们已经为此做好准备”。他并不认为风险会只局限在私募信贷机构内部，而更可能呈现“更广泛”的扩散。

在回应资深银行业分析师Mike Mayo提问时，戴蒙进一步把当下与金融危机前的三年作对比：那时“人人赚钱、加杠杆、觉得天花板很高”。他称，一些金融机构为了追逐净利息收入（通过放贷与投资获得的收益）正在“做一些蠢事”，但未点名具体公司。

“当别人都在赚钱、看起来一切都很好时，你会觉得自己很傻……那种感觉确实很爽，”戴蒙说，“但当我把所有因素都放在一起思考时，我会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要当心。”

戴蒙也回应了外界长期关注的接班人问题。他过去常会给出“还会做多久CEO”的时间表，但周一他避免给出明确期限。

“我被要求非常具体地说这句话，”戴蒙在现场引发一阵笑声，“我还会以CEO身份再干几年，之后可能再以执行董事长的身份干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