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论坛网 > 时事新闻 > 正文  
在中国,“无路可走”的人 下河去淘金
www.wforum.com | 2025-11-16 13:22:00  南方周末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2025年11月1日晚,燕子河的气温已降到个位数。45岁的郭成福(化名)穿着下水裤站进河里,水没过大腿。他弯着腰,双手把着淘金盆,盆里是从河底挖上来的湿泥沙。按照淘金人的方法,他快速摇动手腕,随着力道和节奏的变化,碎石浮在上面,被水推着甩出盆外;随着淘金盆的推拉,那些沉在下层更细的砂石被荡出盆沿,河水吞掉那些灰黑色的颗粒。

郭成福盯着的,是密度最高、沉在最底部的金砂。

郭成福算是新手,干这行不到半年。那天晚上,他8点半下河,一直摇到第二天凌晨3点。五分钟左右一盆,每盆二十多斤的泥沙,被他一遍遍端在手里。他最终只摇出1克金子,“有点失望”。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摇了六个多小时,换来的只有这么一点。他听说,在同一条河里,有人曾一盆就淘出5克,那是他始终未碰上的好运气。

当晚在燕子河下水淘金的有四五十人,岸上看热闹的更多,足有几百人。郭成福是甘肃省陇南市徽县人,距离他淘金的康县燕子河有一百多公里。十多天前,他就听人说燕子河那边“金多”,随便摇一盆都会有,为此他特意赶到当地,但因自己是外地人,不敢下河去淘。随着人越聚越多,燕子河的淘金消息从圈内传到圈外,随后被媒体关注。

周边商户反映,这种情况年初就出现过。中间虽被叫停,但近期当地启动河道清理工程,白天挖掘机施工、夜里停工,淘金的人又回来了。11月7日,康县县委宣传部一名工作人员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当地已再次禁止淘金,“现在河里已经没人淘金了”。

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研究员苏德辰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在燕子河流域,勘探资料显示砂金储量约1.2吨,可采部分约300公斤。按每克900元计算,理论价值可达2.7亿元。近几个月,燕子河之所以引来民众淘金,就是因为河道清淤时挖机把河床下面含金的砂砾层翻了出来。

“泥沙里找生活”

郭成福刚开始淘金时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哪条河里有金、哪条河里没有,只能一边跑一边学。今年光是这样“瞎跑”,车就开了一万多公里。

第一次到河里淘金时,他甚至不认识金子。凡是河里偏黄的东西,他都往瓶子里装,黄色的石头也不放过。有一次,他在河边遇到一对从陕西汉中过来的淘金夫妇,对方向他打听成果,他把瓶子拿给人家看,对方瞄一眼就说:“这些都不是金,扔了吧。”郭成福有些失望,跑了那么多路、翻了那么多山,淘的却不是金子。

差不多一个多月后,他才第一次摇出真正的金子,一粒很小的金点,“像牙签头一样大,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在盆里就能看出是金”。郭成福记得当时那种喜悦的感觉,“终于淘到金了,虽然就那么一点点金,但感觉到那是自己的财富”。

对郭成福来说,淘金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去路。2025年5月,他在网上买来淘金盆,开始沿河摸索。

在此之前,他包了11年工程,工程款被久拖难要回来,只能停下来。之后转去养猪,五年里除第一年赚到十万元,其余每年都在亏,外债累计五十多万元。家里三个孩子,大的十六岁,小的才六岁半,日常花销全压在夫妻俩身上。今年他停了养猪,外面的工也不好找,他念书不多,又从没给人打过工,觉得眼下只剩淘金这条路可走。

在郭成福眼里,淘金谈不上体面。他说,他遇见的淘金人的境况其实差不多,并不是不愿干别的,而是能找到的活挣得少,难以撑起一家人的开销。他认识的人里没人做这行,“只有无路可走,才去淘金,才去泥沙里找生活。哪怕有一点能维持生计的活,都不会干这个”。

更让他难以跨越的是心里那道坎,他说自己过去好歹也是个老板,也曾有过“高朋满座”的高光时刻,如今却要靠淘金谋生。他记得自己第一次下河时,特意挑没人注意的角落,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自己笑话。

42岁的梁建武(化名)是山东人,曾经也看不上淘金这个行业,在他印象里,这行没什么技术含量,三五天就能学会,是最底层的谋生方式。几年前,村里谁要是说自己去淘金,几乎都抬不起头,被视作没出息、好吃懒做、不愿出去干正经活的人。

但现在梁建武不这么认为了。梁建武的主业是做淘金设备,做了16年,主要出口亚非拉国家。疫情后生意不好做,他才在短视频平台上注意到国内也有一群手工淘金的人。2021年他开始直播,如今全网有二三十万粉丝,掌握着来自全国各地、真假难辨的淘金信息,比如“陇南那一带,每一条河、每一条沟里都有金子”。

在他的观察中,淘金人数的激增发生在2023年。疫情防控措施放开了,加上金价持续上涨,越来越多的人下河寻找机会。梁建武算过一笔账,淘金人一天淘到零点几克黄金,也能换来几百元,一个月挣个万把块,至少能把家撑住。

来他这里买设备的,多是来自西南以及东北地区的客户。群体画像也在变化,从过去五六十岁、找不到工作的老人,转向了家庭里的主要劳动力。粉丝中四十多岁的男性占多数,正是养家糊口的年龄段。“他们中许多人是创业失败的,有养猪、养龙虾、种大棚蔬菜、开饭店、开理疗店的,反正各行各业的都有。”梁建武说。

“淘金不一定挣钱,但它是个机会。”梁建武认为。这两年,他已经见过好几个人靠淘金撑过最难的日子,把每个月必须要交的钱交上,让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苏德辰介绍,手工淘金在中国已有数千年历史,可追溯至商代甚至更早。甘肃火烧沟遗址中曾出土过几千年前的金戒指。改革开放后,机械化采金逐渐兴起,但在偏远山区,手工淘金依然存在,如1980年代,陕西安康月河川道就曾掀起过淘金热。

近期,国际金价持续上涨,现货黄金价格在2025年10月首次突破每盎司4381美元,全球黄金市场迎来历史性时刻。在康县等地,原始的手工淘金方式再度活跃起来。苏德辰估算,目前国内个人淘金规模多达数万人。

金价飙涨在世界各地催生淘金热。图为当地时间2025年10月26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哥伦比亚,一名女子在淘金。

“基本全是关节炎”

普通人能否在河里淘到金?苏德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地球形成之初,金元素就因重力下沉至深部,地壳中含量并不高。但是深大断裂活动、岩浆活动以及相关的热液活动可以使深部的金元素向地表运移,这也是金矿多出现在断裂带或岩浆岩富集地区的原因。

以陇南为例,这里位于秦岭造山带与松潘-甘孜褶皱带的交会处,地质构造复杂,断裂带密集发育,因经历了多次构造运动和岩浆活动,形成了大量含金石英脉。上游原生金矿在长期风化中破碎,金颗粒随径流带入河流;又因金的密度大,在弯道、基岩裂隙等流速减缓处沉积下来,形成砂金矿体。

中国砂金资源分布广但不均,呈“点多、面广、成群成带”的特点。苏德辰介绍,86%的砂金集中在黑龙江、吉林、四川、陕西、甘肃等地,常出现在现代河床、古河道或洪积扇,尤其是三级、四级支流的河谷地带,是民间采集活动最主要的区域。苏德辰提醒,部分河道虽然有金,但日均收入多在200-500元,还要付出大量体力,远算不上稳定的生计。

“淘金真的很苦。”郭成福记得在燕子河那晚,虽然穿了下水裤,里面还套了厚绒裤,但下水半小时就冷得受不了,“那冷不是贴在皮肤上,是往骨头里钻”。冷到撑不住了再上岸,弯着腰在岸边接着淘,等身子暖一点再下去,因为“有金的地方都在水里”。他说,淘一天金,到下午腰就疼得直不起来,腰酸背痛是常事,尤其是下水时间长的,“基本全是关节炎”。

自从淘到金后,郭成福那种偷偷摸摸的心态慢慢消失了。“干什么都不丢人,穷才丢人。看不看得起是一回事,但生活要靠自己维持。”他说,从五月份到现在,他淘来的金一克都没卖,总共也不过5克左右。

可这5克金远远填不平成本。“跑一天的油钱就能把人掏空。”至于住宿,“根本不敢住宾馆”。淘金人车上放被子是“标配”,去哪都是睡车里,在哪淘金就在哪过夜,哪怕一晚几十块钱的旅馆,也舍不得住。

每次出门,郭成福车上都会放上被子、烧水壶。饿了煮泡面,困了就在后座睡。赶上连着几天下雨,没法下河,就钻到高速桥下避雨。“哪能跟以前包工程时那样吃,一桌几个菜,随便一吃几百。现在都是几块几块地花。”有时几个淘金人一起出门,也是彼此心照不宣,“早上我掏钱,中午他掏钱,晚上另一人掏钱”。

郭成福说,淘金时脑子里最常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一盆里肯定有金”。摇一盆、盼一盆,这盆少了就指望下一盆多一点。刚开始他还常幻想能“搞个大的”,一天淘上一百克;可现实是,有时连一粒都没有,只能空手回去。“就是人的欲望。”他说。河里人少、格外清静,手上不停,脑子却一直飘着:想外债、想这些年的困惑,也想象着如果哪天真淘到个大的、一夜翻身了,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外地的就不要来了”

35岁的李正川(化名)起初也抱着“淘个大的”的念头下河。第一次摇出金子时,他高兴极了,“感觉可能要发财”。但8个多月过去后,他才明白淘金发不了财,只能挣点生活费。李正川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这8个月,他总共淘出约100克黄金,扣去油费、吃住和买设备的费用,仅剩两三万元,“平均一天淘0.4克,三百块钱左右”。

李正川介绍,他把淘到的黄金先积攒起来,重量达到几克后,用火枪将其融化成小金块,再拿到金店回收。金店会根据黄金的纯度进行定价,比如纯度为90%,就按当日黄金回收价的九折回收。“金价上涨,我就开心。”李正川说,“我就想赚点钱,也是为了生活,但是金会越淘越少。”

在淘金之前,李正川没有正式工作,他形容自己有点懒,每天“抓鱼摸虾,一事无成”,只做些零散活糊口。他不喜欢工厂按部就班的工作,“上班没意思”。相比之下,淘金虽然不稳,却更自由,好的时候一天上千元,差的时候几十元,但总能有一点。

在李正川看来,淘金的难点不在技法,而在找到“有金的地方”,这全凭经验和探测器。他的淘金方式与郭成福不同,不是去铲河床的泥沙,而是“扣缝”,即河底或河岸那些长期被水流冲刷的细小缝隙里往往藏着砂金,把缝里的泥沙刨出来,再一盆一盆清洗。

19岁的马子瑞(化名)两种方法都用,但更随心。“心情好就下河铲两铲,心情不好就坐在石头边扣扣缝,晒晒太阳。”马子瑞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在淘金人里,他的年龄较小。今年读完高二后,因学习吃力,也常觉得身体不舒服,遂休学。他开始四处散心,有一次进山,他看到沟谷的地形和地理课上“可能有金子”的地方很像,于是起了淘金的念头。

最初,他只是想淘金攒钱买台摩托出去散心。真正下河后,他发现淘金能让自己不再胸口发闷,心情也好了。“刚开始几天什么都没有,后来摇出一个针尖大的金,很新奇。”四个多月里,他很少空手而归,但不愿透露具体数字,只说淘了“几万块钱”。

马子瑞是甘肃省陇南市成县人,因为不会开车,多数时候骑电瓶车在家附近淘。最远一次是朋友开车带他去了70公里外的康县,那是11月初,燕子河河边已有警察劝阻下河淘金者,但天黑后仍有人偷摸下水。作为外地人,马子瑞没敢下去,只站在岸上看。

一两个小时后,他突然听到下面有人叫嚷起来,“出了好多,盆底都盖满了”。马子瑞说,那时虽然天黑,但淘金的人都戴着头灯,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对方的淘金盆底部黄灿灿的。他听说那人是当地开出租车的司机,淘到金后匆匆离开。

马子瑞觉得那个人运气真好,但不羡慕,他认为既然那一盆能出那么多黄金,说明那个地方可能是个金窝子,“要是再往下挖,说不定还能出更多”。

李正川有车,淘金的范围也就更大些。他说,自己是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人,平时主要在家周边几百公里范围内活动。最远去过300公里外的甘肃省陇南市文县淘金,那里坐落着亚洲最大的类卡林型金矿——阳山金矿。至于去黑龙江、内蒙古、新疆那边淘金,他也不是没想过,但算下来,成本太高,风险也大。

让他最在意的是,到外地淘金可能被当地人排斥、举报甚至赶走。李正川解释,有些地方资源好,当地人自己也想淘,不愿意外地人来分一杯羹。

他记得两个月前,他和两三个淘金朋友一起去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的一条河道淘金。刚到那时,河里有本地人在淘。他上前递了支烟,闲聊了几句,聊这地方金多不多,今天收获怎么样。对方态度平和,他就也下河去了。半个多月后,金价从七八百元涨到了九百多元,当地村里有几个淘金人来找他们,说得也客气:“反正你们是外地的,我们这边就不让你淘了。金价涨了,资源有限,你们就不要来了。”

在长期观察淘金群体后,梁建武发现,被举报和驱赶几乎是淘金人的共同经历。“现在淘金人面对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同行举报。”他说,被举报后,派出所通常会直接劝离。举报多半来自本地淘金客,他们不愿“外地人来挖自己家门口的金”。也有个别村民想分一杯羹,“你可以在我这儿干,但得给点好处”。

砂金并非无主物

李正川刚开始淘金时,总会有“做贼”的感觉,“就像在偷国家的东西一样”,他尽量找没人的河段下水。

淘得久了,他发现这事儿没那么危险。除了被同行举报外,他还在禁渔期遇上巡查,巡河员会沿河查看是否有人钓鱼,也会顺带把淘金的人劝离。“一般就是让走,有时候会把淘金盆没收,用虹吸的还可能被罚款。”李正川说,除了手工淘金,还有人使用机械设备淘金,比如虹吸淘金、溜金槽淘金等。

郭成福就曾被没收过淘金设备。11月2日那天,他和媳妇在康县的燕子河边守了一整天。前一晚,他们淘到凌晨三点,本打算第二天继续。但那天早上,河边已经有警察在巡逻。那时,当地淘金的视频在网上引发热议,相关部门开始整顿。白天郭成福不敢下河,就在岸边等。

天黑后,巡逻的警察少了,他看见几个人下河,便也拿着盆下去淘。才摇了三盆,岸上的媳妇突然喊他上来,“说警察来了”。郭成福刚上河堤,就看见警察迎面走来,他慌忙把淘金盆塞进旁边一辆车里,又在车上换下水裤。而那些晚一步上来的淘金客全被逮了个正着,盆、铁锹都被没收。

夜色越来越深,河边依然有很多淘金客徘徊。郭成福不敢贸然再动,只在岸上来回走。那一夜,站在燕子河边的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盼着警察走,好再淘几盆。等到凌晨两点多,郭成福想着警察肯定已经下班了,决定再试一次,“最起码把来回的油钱赚回来”。没想到刚准备动手,就被逮了个正着。

“他们让我打开后备箱,铁锹、淘金盆、水鞋全摆在地上,摆了一地。”郭成福说,那时他很紧张,媳妇也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警察核实身份后,只没收了淘金盆和工具,劝他们赶紧回家,“别再来了”。

实际上,康县早已注意到民众淘金行为。2025年6月,当地政府就曾组织专项整治行动。康县城关镇在官方公众号上发布通报称,镇政府联合康县自然资源、水务等部门,对河道非法采金行为开展打击。执法人员在现场劝阻乱采乱挖的群众,并向他们普及相关法律法规。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取土、淘金等活动,必须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未经批准的,属于违法行为,可能被警告、罚款、没收工具或非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被追究刑责。

河南泽槿律师事务所主任付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或破坏。河道中的砂金同样是矿产资源,其所有权归国家,并非无主物。村民在河道内用简易工具淘金,未经批准也属于违法的采矿行为,“只要未经许可开采国家矿产资源,就属于行政违法”。

付建解释,若淘金人使用抽砂机、挖掘机或化学药剂提金,影响范围更大、破坏性更强,情节严重的可能构成非法采矿罪或污染环境罪。对于个人娱乐性淘金,虽然多使用手工工具、规模有限、影响较小,但若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具有经济价值的禁采区,或以盈利为目的持续采金,也超出了法律允许的界限。

苏德辰表示,少量手工淘金对河床稳定性的威胁相对有限。短期来看,单个淘金坑深度约1.5米,仅破坏表层沉积物,对整体河床结构影响不大。但若长期或密集作业,大量坑洞未回填,可能导致局部河岸坍塌。他举例说,康县燕子河部分河段因反复挖掘,水流路径改变,岸坡稳定性下降。若再叠加机械采砂、暴雨等因素,还可能诱发小规模滑坡或泥石流。

梁建武希望,相关部门适度放宽管理,给予合法淘金的空间。付建认为,可以通过许可机制明确淘金的开采范围、使用工具以及环保要求,但必须限定“体验式淘金”的规模,防止许可机制被滥用,成为合法采矿的漏洞。他提醒,中国矿产资源总量虽大,但人均资源量有限,河道生态脆弱,若完全开放自由淘金,不仅会破坏生态环境,也会增加后续治理难度。

(0)
当前新闻共有0条评论 分享到:
评论前需要先 登录 或者 注册
全部评论
暂无评论
查看更多
实用资讯
24小时新闻排行榜
中国军演这次不一样?美报告惊见完整抢滩预
中国极音速飞弹威胁美军舰 美国靠这款武器
网传秦刚已死三渠道确认 同日12人被执行死
中国“名媛”落魄 舔狗经济崩塌
全球仅“这2国家”敢报复 美大骂“疯了”
48小时新闻排行榜
中国军演这次不一样?美报告惊见完整抢滩预
中国极音速飞弹威胁美军舰 美国靠这款武器
网传秦刚已死三渠道确认 同日12人被执行死
中国“名媛”落魄 舔狗经济崩塌
全球仅“这2国家”敢报复 美大骂“疯了”
习近平首发声,北京这回要动真格的了?
习终于坐不住了 亲自下场搅和
中国如何在南海建立新前哨基地?
全球没对手?中国运-15将全面超越C-130J
中国高德地图在台湾爆红
热门专题
1中美对抗2以哈战争3乌克兰战争
4美国大选5李克强猝逝6新冠疫情
7香港局势8委内瑞拉9华为
10黑心疫苗11“低端人群”12美国税改
13红黄蓝幼儿园14中共19大15郭文贵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关于我们 | 网站导航 | 隐私保护
Jobs. Contact us. Privacy Policy. Copyright (C) 1998-2026. Wforum.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