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沙特挨打了，打得还挺惨。

这事放在平时，恐怕没几个人关注，因为在美伊冲突爆发以来，沙特等海湾国家不止一次挨伊朗的打，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次不一样，打他的是也门胡塞武装这支“拖鞋军”，打的时机就选在沙、巴、土《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签订之后。

大家关注的事有两点：一是沙特每年花重金购买那么多先进的武器装备，为什么打不过胡塞武装？二是作为“保护伞”的巴基斯坦，为什么见死不救？

这几点悬念下，爱看热闹的我们都不困了。

先说事。

9月8日，胡塞武装发动了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跨境、饱和式打击行动，一次性出动了数十枚弹道导弹和大量自杀无人机，同时扑向沙特南部的四座关键城市：艾卜哈、奈季兰、贾赞、海米斯穆谢特。

胡塞的打击目标分工明确，其中既有哈立德国王空军基地这类军事枢纽，也有沙特阿美石油设施、民用园区等经济民生目标。在这种“量大管饱”的打击下，沙特损失惨重，据初步统计，袭击造成包含妇女儿童在内的73名平民受伤，多处石油设施起火，部分生产设施被迫紧急关停，直接经济损失难以估量。作为全世界的“油阀”，这场袭击的影响有多大呢？布伦特原油盘中直接冲高逼近99.5美元一桶，全球能源市场被狠狠地戳中痛点。

胡塞为什么发动袭击？他们的说法是：对沙特联军此前三天在也门境内发动121次空袭的对等报复行动。在戎评看来，袭击原因并不重要，你如果想揍一个人，一句“你瞅啥”就是借口，关注的重点是这轮打击的进度和各方的反应。

除了空中打击外，胡塞在地面战场同样高歌猛进。9月上旬短短数天之内，胡塞武装击溃了沙特扶持的也门政府军，接连拿下红海沿岸的摩卡港、祖巴卜据点，更进一步夺取了曼德海峡的咽喉丕林岛。一旦胡塞完全控制曼德海峡，沙特红海石油出口航道将被直接攥在手心，这意味着，沙特的石油外运被人扼住咽喉，经济命脉随之而断。

对此，沙特并没有坐以待毙。作为回击，他们出动F‑15、台风战机，对也门境内四省发动了整整64轮空袭。但是空袭只能摧毁看得见的弹药库与阵地，无法改变地面战线溃败的局面。到了9月12日，胡塞依旧持续向沙特南部发动零星攻击，贾赞地区再遭打击，又造成2人受伤、大量民房损毁。

这里插播一件事，有没有人好奇，每年斥巨资买美国装备的沙特，为什么还打不过一个“拖鞋军”？要知道，他们的导弹几乎靠手搓，也就比哈马斯高级一点，沙特连这也搞不定？

还真是。从2015年到现在，沙特跟胡塞死磕了11年，结果胡塞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断发展壮大，直到现在打上了沙特本土。其中的原因除了外部因素外，是沙特自己太拉胯了。

不可否认，沙特具有很大的空中优势，但却解决不了地面问题。沙特联军可以狂轰滥炸，却始终不敢大规模进行地面决战。因为沙特军队严重依赖高科技装备，缺乏山地丛林作战经验，士兵战斗意志薄弱，沙特王室只能花钱，扶持形形色色的也门地方武装打仗。但是各路代理人各怀鬼胎，有的拿沙特的钱，私下还和胡塞交易，战场上一触即溃成为了常态。这次的摩卡港和丕林岛失守，也门政府军几乎是不战而逃，毕竟再多的钱也没有命重要。

这事在全世界不是秘密，沙特王室也心知肚明。因此在今年8月，他们与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订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其中最抓人眼球的一句话就是：对任意一国发动的武装攻击，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也正因如此，外界将它称之为“伊斯兰版北约” ，既然是“北约”，就有集体防御的色彩，那么巴铁出手了吗？并没有，巴铁的表态可以概括为四个字：时机未到。

这话一出，印度乐了。印度社交媒体上一片嘲讽，他们说巴基斯坦拿了沙特巨额资金援助，但是关键时刻见死不救，由此可以推导：未来印巴开战，沙特同样不会帮助巴基斯坦。

那么，巴铁真的是见死不救吗？为什么还不出手？戎评认为有以下几重因素。

第一，问题出在麦加协议上。虽然协议规定，当成员国遭遇武装攻击，三方有义务磋商，共同做出回应，回应形式包含外交施压、情报共享、军备支援、经济援助，但是并未强制要求必须直接派兵参战。

另一方面，到底什么才算“武装攻击”？胡塞这种非国家武装的打击算不算？什么情况下巴铁和土耳其必须出动空军、陆军？出动多少兵力？由谁来下达开战命令？这些全都没有白纸黑字的硬性规定。这就留下巨大的解读空间。

土耳其的处境同样尴尬。它身为北约成员国，自身的首要安全关切是库尔德武装和叙利亚局势。就算协议写得天花乱坠，一旦真要深度介入也门战事，土耳其也要掂量掂量代价。土耳其可以输出无人机技术、情报支持，但是很难下决心把本国军队投入到也门泥潭当中。

戎评觉得，这份协议最大的价值，更多停留在战略威慑牌面，跟北约的“集体防御”还差的远。

第二，巴铁不愿意失去调解人身份。

就在胡塞袭击沙特几天前，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穆尼尔刚刚访问德黑兰，承担美伊冲突的斡旋中间人角色。一旦巴基斯坦战机飞入也门打击胡塞，等同于公开站在伊朗的对立面，巴国充当美伊斡旋者的努力将瞬间清零。此外，巴基斯坦国内存在大量什叶派民众，西部俾路支地区的边境稳定，高度依赖和伊朗的边境合作。彻底激怒伊朗，俾路支分离武装会得到更多的外部支持，巴基斯坦西部边境会再起战火，等于给自己开辟第二条战线。

第三，战争泥潭的代价，巴基斯坦经济根本扛不住。

巴基斯坦本来就缺钱，国内通胀高企，高度依赖国际贷款续命，而也门战争是个无底洞。就算沙特承担军费，战争的消耗、战机损耗、飞行员伤亡、弹药消耗，各种隐性成本会源源不断涌来。一旦卷入也门，就很难轻易抽身。沙特砸了上千亿美元都陷进去，巴基斯坦的国力远不如沙特，踏进去容易，拔出来难。

第四，针对麦加协议，巴基斯坦此前就明确划定红线：本国军事行动仅限于保卫沙特本土领土，不会深入也门境内去开展进攻性作战。换句话讲，如果战火局限在也门国土之上，哪怕导弹是从也门打向沙特，巴方也不在必须出兵的范畴之内。

他们能做的，是在沙特国境线以内出力，比如协助操作防空系统、预警、情报、人员培训，帮沙特把飞来的导弹拦下来。但是，飞到也门领土上去轰炸胡塞的发射阵地，属于进攻性作战，巴方一口咬死不在义务之内。而沙特想要的恰恰不是“守”，是巴军出手摧毁胡塞的导弹源头，从根子上消除威胁，这就踩上了巴基斯坦划下的红线。

戎评看来，这事是一记警钟。胡塞导弹的导弹，不止是打在沙特的国土之上，更是狠狠敲醒了整个海湾阿拉伯世界。自己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千万不要相信一纸盟约就能买来国家安全，纸面承诺永远不等于实战能力。对这个道理，饱经战火的中国早就明白了。

另一方面，我们必须看到，非国家武装力量，已经成为改变地区格局的重要力量。胡塞这样的“拖鞋军”，依托山地和导弹无人机，就可以持续威慑一个地区大国，扼守全球关键航道，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

多种迹象表明，“后美国”时代已经来临，我们要做的只有三句话：高筑墙、多造舰、不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