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克兰南部的深处，乌克兰工兵面临着致命的数学：3000名排雷人员在18万平方公里的布满地雷的领土上进行排雷，俄罗斯军队每晚都会增加更多地雷。

在这个炎热的2024年8月一个下午，一个来自挪威人民援助组织（NPA）的人工排雷团队正在距离赫尔松前线40公里（24.8英里）的尼古拉耶夫州的一个小村庄马克西姆夫卡（Maksymivka）展开排雷工作。在俄乌冲突的早期阶段，前线直接穿过这个小村庄，俄罗斯人在那里设立了火力点，瞄准乌克兰控制的地区。

俄罗斯的占领和无情的炮击摧毁了该村近80%的房屋。到2022年11月解放时，只有10户人家有人居住，60%的村庄领土被地雷污染。

现在，马克西姆夫卡（Maksymivka）的废墟和煅烧浓烟漂上天空笼罩着沉重的沉默，只有工具的叮当声和无人机的嗡嗡声打破了沉默。虽然俄罗斯军队不再威胁返回的居民，但埋在地下的地雷对那些试图在该地区重建生活的人构成了最大的危险。

世界上布雷最多的国家

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以来，乌克兰已成为世界上布雷最多的国家之一，超过了阿富汗、越南和叙利亚等国。根据联合国的数据，约1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占乌克兰领土的30%以上）现在被地雷和未爆弹药污染。这些数字显示了乌克兰排雷队日复一日的艰苦战斗。   

▲乌克兰南部的马克西姆夫卡（Maksymivka）的田地里有一排反坦克地雷，前线被封锁了九个月    

其中有一个人工排雷团队来自挪威人民援助组织（NPA），这是一个人道主义非政府组织，在30多个国家的冲突后地区提供救济工作。自2022年5月启动排雷行动计划以来，NPA一直支持乌克兰的国家排雷行动运营商，成为该国唯一获得全面排雷行动认证的国际组织。

除了装备和培训人员外，NPA还向乌克兰南部的尼古拉耶夫州和赫尔松州部署了19个人工扫雷队，这些地区于2022年11月解放。一位出于安全原因要求匿名的负责该地区的NPA协调员回忆起他们任务的早期，当时该团队在没有排雷嗅探犬和排雷机器的帮助下每天只能清理一平方米的土地。

如今，随着现代扫雷设备的引入，排雷效率提高了十倍。这位NPA协调员说：“有了新工具，即使是手工排雷人员现在也工作得更快了。”。

得益于无人机、双筒望远镜和测距仪等技术改变者，行动速度有所加快，测距仪是测量目标物体距离的光学、激光或超声波设备。这些工具使团队能够在不进入危险区域的情况下检测未爆弹药。

这些工具通过技术和访谈收集数据，帮助非技术调查团队根除地雷，所有这些都没有突破性进展。这种方法提高了排雷工作的安全性和准确性。尽管取得了进展，但任务仍然艰巨。根据地形和地雷密度，每个月都会出现新的挑战。

这位NPA协调员解释说：“无人机让我们鸟瞰地雷可能在哪里。它们使我们能够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识别潜在危险。”。

NPA官员们说：“很难将一个月与下一个月或一个地点与另一个地点进行比较，扫雷行动可能非常随机。”。“但总的来说，我们看到了显著的改善。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已经从清理几平方米的土地变成了清理数千平方米的地方。”

然而，随着人道主义排雷工作的进展，俄罗斯军队也在取得进展。主要原因是TM-62地雷的广泛使用，这是一种苏联时代制造的反坦克地雷，在乌克兰的俄罗斯军队广泛使用。TM-62旨在防御或摧毁重型装甲车，通常由车辆约150公斤（330磅）的压力触发。    

▲乌克兰南部的一个排雷小队正在等待一架无人机在雷区降落

▲半埋的苏联时代TM-62反坦克地雷——俄罗斯的主要防御武器，使乌克兰成为世界上布雷最多的国家之一   

俄罗斯军队还开始使用无人机直接向敌方阵地投掷地雷，包括TM-62变种。这种战术允许精确打击，同时保证地面部队的安全。然而，它也可能将地雷散布在更广阔的地区，将以前的安全区变成危险地带，使排雷工作失去平衡。

刀刃上的平衡生活在哪里

对乌克兰来说，排雷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需要。清理这些大片土地对于农业、重建和平民流动至关重要。然而，在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污染非常严重，整个村庄都变成了鬼城。

NPA排雷部队负责人说：“在我们确保他们安全之前，这些地区的人们不能回家。例如，在乌克兰南部的马克西姆夫卡（Maksymivka），地雷破坏如此之大，以至于许多居民甚至不考虑返回。”

据乌克兰总理称，全面清除该国领土上的地雷将需要370亿美元和1万台扫雷机器，这与目前在地面上的3000名现役工兵形成了鲜明对比。挪威人民援助会（NPA）等非政府组织贡献了这一数字的近三分之一。

现役工兵队伍其中一人是来自顿巴斯的34岁的塔蒂亚娜·丹兰科，在俄罗斯全面武装冲突的第三天袭击了尼古拉耶夫国际机场后，她失去了空中交通管制员的职位。对于这位拥有两个孩子的母亲来说，这是俄乌冲突第一次颠覆她的生活。

塔蒂亚娜·丹兰科在排雷工作和母亲责任之间取得了平衡，她承认这不是一项小成就，她必须依靠孩子的支持。她12岁的女儿进来照顾弟弟，帮她做家务，减轻了塔蒂亚娜·丹兰科的一些家庭负担。

这位勇敢的女士说：“我不能放弃这份工作。我是为了他们，为了他们的未来，对我来说，让这些土地再次安全是很重要的。”    

▲现年34岁的塔蒂亚娜·丹兰科曾经是一名空中交通管制员，在俄罗斯导弹袭击了她工作的尼古拉耶夫国际机场后，她在令人窒息的高温下排雷度过了八个小时

塔蒂亚娜·丹兰科的道路在乌克兰并不独特。战争引发的失业也促使曾经是当地企业高管的伊霍尔·邦达尔暂时将人工排雷作为维持生计的手段。伊霍尔·邦达尔说：“我为什么决定这么做？说实话，这也是一个经济问题。不幸的是，这是因为我在战前丢了工作。”

对于像塔蒂亚娜·丹兰科和伊霍尔·邦达尔这样的工兵排雷人员来说，风险总是很高。他们工作的压力是无情的；一个失误可能是致命的。伊霍尔·邦达尔继续表示排雷：“危险总是存在的”。

根据乌克兰国家紧急服务局的数据，截至2024年4月，爆炸危险已造成297名平民死亡，662人受伤。乌克兰南部的排雷队已经为11400多人提供了风险教育计划，但大部分农村地区仍然充满危险。然而，有一组平民特别容易受到地雷污染的破坏性影响。

欧洲布满地雷的粮仓

截至2024年8月，乌克兰议会报告了128名农民因地雷死亡，占所有确认平民伤亡人数的近一半。受地雷污染的地区影响了637万乌克兰人，在危险土地上工作的小规模农业生产者在物质和经济上都首当其冲。   

▲显示该地区地雷污染程度的标记区域。俄乌冲突使四分之一的乌克兰可耕地无法使用，使乌克兰的国内生产总值减少了112亿美元

在俄乌冲突之前，农业占乌克兰国内生产总值的11%。根据托尼·布莱尔研究所的数据，战争使该国四分之一的可耕地无法使用，每年使乌克兰的国内生产总值减少112亿美元，即5.6%。

随着地雷污染耗尽乌克兰的战争资金，全球粮食安全也受到威胁。乌克兰曾经是主要的粮食生产国，其90%的收成出口到发展中国家。现在，随着产量暴跌，粮食不安全地区的粮食价格飙升——东非上涨了26%以上，饥荒肆虐的苏丹上涨了200%。

随着挪威人民援助会（NPA）等非政府组织在人工排雷工作中发挥主导作用，这一过程可能会持续几十年。国际监督机构地雷监测组织估计，完全清除乌克兰可能需要30年或更长时间，乌克兰国防部对此表示赞同。2023年，排雷人员标记了1240多万平方米的危险土地，但只有一小部分被清理干净。   

伊霍尔·邦达尔说：“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清理这些领土？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有责任清除它留下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