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特科特工在解放后的命运

洪扬生是一个1924年入党的老党员，以后担任过党中央的政治交通员。1928年11月，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决定成立由向忠发、周恩来、顾顺章 叁人组成的特别委员会，负责中央的政治保护工作；特委下设中央特科，由顾顺章负责。特委是诀策机构，特科是行动机构，就好比一个人，特委是头脑，特科是人的手和脚。中央特科成立不久，洪扬生便调入特科，担任特科一科的负责人。1930年前后，中央特科所做的每一件工作，所进行的每一件政治锄奸案，几乎都能见到他的身影，尤其是他亲自参加了由周恩来（党内又称伍豪、周少山等）、康生（当时名叫赵容）所直接指挥的处置大叛徒顾顺章一家的灭门血案。洪是道地的无产阶级红五类出身，为保卫革命领导人曾经出生入死。

长期以来，这个血案一直是中共忌谈的话题。在大陆出版的《周恩来年谱》中有提及顾顺章的叛变和周恩来的应对，但未提及此宗灭门血案。一位曾经在中国人民大学读中共党史专业的学者，很遗憾地看到教科书中从来都没有提到过顾顺章此人。他在一些“内部文件”中虽看到过顾顺章的大名，但仍不知其来龙去脉。老师在上课时也只是一句带过“他是叛徒”。

1928年1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决定成立负责中央政治保卫工作的特别委员会，由中央政治局主席和中央常务主席向忠发、中央政治局委员周恩来、政治局候补委员顾顺章负责。这个特委是决策机构，下设中央特科是行动机构，由顾负责。特科下设四个科，洪扬生则是一科的负责人，负责总务；二科搞情报，负责人陈赓；三科就是着名的“红队”，又叫打狗队、红色恐怖队，谭余保、王竹友先后任科长；四科是后来才成立的，是电讯科，由李强负责。洪扬生亲自参加了这场杀光顾顺章全家的灭门案。

对顾家属的屠杀由周恩来、康生亲自带队。周恩来在黄埔军校的学生斯励那天正在顾家打麻将。斯励的哥哥是国民党将领。有记载显示，斯励在“四一二”蒋介石清党时曾将周恩来从国民党手里救出。但因为他认得周恩来，所以，当周对顾的全家实施灭门时，斯励也一起被杀害。在这一事件中，当场被杀的有顾顺章的十几个家人和亲友。洪扬生亲自杀了顾顺章的妻子，并安排把顾七岁的女儿送去浦东的“关系户”，但后来下落不明。在行刑过程中，康生的表现比周更坚决、冷酷。任务完成后，“周恩来冷漠地望了望赵容，像是在跟他说话，但又像是跟自己说话似的，自言自语地讲：‘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万不得已，采取这样的极端措施，今后历史将怎样看待我们呢？’”。

在顾顺章叛变后，周恩来亲自召集特科的成员和他们的家属说：“中央来不及妥善安置每一个人。你们如果有可能离开上海，就离开上海躲避一阵子。如果实在躲避不了，顾顺章来了，威逼你自首，中央也允许你们自首脱党，但决不能出卖朋友(同志)。以后等到上海成了共产党的天下，我会替你们作证。”洪扬生作为一科科长，后来转移到中央苏区。但洪在红军“长征”时被俘。根据周恩来当时的指示，他向国民党自首了，当了一段时间的国民党特务。大概因为没有立什么功，后来他处于长期失业状态，流落在上海。

上海解放后，洪扬生兴冲冲地去找在1931年被调去领导中央特科、曾同洪共过事的潘汉年，因为他可能知道周恩来作过的上述指示。然而，潘汉年敷衍了他几句，就将他推出门口。1951年4月“大逮捕”时，洪扬生一度被捉，后又被放了出来安置在工厂劳动。1958年他再次被捕，陆陆续续被关到1974年，始终没有被判过刑。

“李强替我作了证明！”洪扬生如是说。1929年底，由于苏区的扩大，上海地下党中央迫切需要加强与各苏区的电讯联系，于是成立了特科四科，由李强负责。洪扬生到处写信、写材料、写特科的点点滴滴……有一封信转到了李强手里。李强作了批示，从此改变了洪扬生馀生的命运。他进了上海文史研究馆，总算有了一个幸福的晚年。

给洪扬生转运的老同行李强，在新中国成立后曾任外贸部副部长，常驻苏联任中国大使馆商务参赞。在文革时，李强任外贸部部长，主管援越抗美的物资供应。李强于1983年退居二线，1996年逝世，享年91岁。

其实，无数的中共地下党员、特工们在解放后的命运都不好，洪扬生只是其中的一例。而当年把求助的洪扬生拒之门外的潘汉年的下场则更为悲惨。1955年4月3日，潘汉年被秘密逮捕。1963年2月3日，潘被送往北京公安局团河劳改农场。1963年6月以“内奸”罪被判处徒刑15年。1967年3月关回监狱。1975年5月送往湖南省第三劳改农场。1976年1月，正式宣判“无期徒刑”。1977年4月14日，潘含冤病逝于与妻子董慧一起被软禁的湖南茶陵米江茶场（湖南省第三劳改场）。1982年8月，中共中央发出《关于为潘汉年同志平反昭雪、恢复名誉的通知》，“向全党郑重宣布：把潘汉年同志定为‘内奸’，并将其逮捕、判刑、开除党籍，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