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似走的很安详,安乐死痛苦程度超出想象 | |
| www.wforum.com | 2026-11-07 13:54:24 平之南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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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23日,瑞士沙夫豪森州一片林地里,一台紫色的舱体第一次被用来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舱体名叫“Sarco”,躺进去的是一名64岁的美国女性,按下按钮后,舱内会充入氮气,让人在缺氧中慢慢失去意识。 研发团队对外的宣传是,几分钟之内就能“平静、无痛”地离开。 可事情并没有按宣传的剧本走下去,当地警方很快介入,多名相关人员被带走调查。 同一天,瑞士联邦委员伊丽莎白·鲍姆-施奈德在议会回答质询时说得很直接,这台装置不符合瑞士的法律规定。 一台被包装得体面又安静的设备,刚用了一次就牵扯进刑事调查,这让不少人开始重新琢磨一个老问题。 “安乐死”到底有没有痛苦? 看似安详的离去,未必真正无痛 很多人心里关于“安乐死”的画面,大多来自网上流传的视频。 病人躺在床上,家人守在旁边,药推进去没多久,人就合上了眼,看上去跟睡着差不多。 正因为走的很安详,“没痛苦”几乎成了不少人默认的答案。
但医学界对这个答案,一直是打着问号的。 脸上平静,并不等于身体里也平静。 在允许医生直接给药的国家,通常的做法分几步走,第一步用大剂量镇静剂让人进入深度昏迷,接着用肌肉松弛剂让呼吸肌停下来,有的方案还会再加一种药让心脏停跳。 整套流程能不能“安乐”,关键就看第一步,镇静剂必须先让人彻底没了意识。 有临床医生撰文提醒过,要是镇静深度不够,肌松药一起效,人可能还清醒着,呼吸却已经停了,相当于经历一次无法求救的窒息。
更麻烦的是,这时候全身肌肉都是松的,人既喊不出声也动不了,旁人能看到的,依旧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这恰恰是“别看走的很安详”这句话里,最值得警惕的部分。 而且每个人的身体底子不同。
体重、肝肾功能、用药史都会影响药效,晚期病人往往长期在用止痛药和镇静药,身体对药物可能早就有了耐受,同样的剂量,换个人效果就可能差一截。 这一点,有数据可查。
荷兰是较早把安乐死写进法律的国家,相关法律从2002年4月1日起正式生效。 早在2000年2月,《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就发表过一项针对荷兰病例的研究,在医生直接实施的病例中,大约7%出现了技术或代谢方面的并发症。 由病人自己服药的协助自杀病例里,执行不顺利的比例更高,大约16%,其中一部分最后还得由医生补充给药。 美国俄勒冈州的情况也差不多。 该州从1997年10月起允许医生给符合条件的绝症患者开致死药物,州卫生部门每年都会公布执行数据,报告里记录过吞咽困难、服药后呕吐、抽搐等情况。
从服药到死亡用了多久,短的几分钟,长的拖过一天以上。 人们印象里“几分钟就睡过去”的过程,放到真实记录里,样子并不统一。 回过头看那台氮气舱。
支持的人认为,氮气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吸进去不会觉得憋闷,人只会慢慢昏过去。 可现实里已经出现过不一样的情形。 2024年1月25日,美国亚拉巴马州第一次用氮气给死刑犯肯尼思·史密斯执行死刑。 据在场记者描述,他戴着面罩抽搐、扭动了好几分钟,呼吸又急又重,和官方事先说的“几秒内失去意识”差距不小。 死刑和安乐死不是一回事,但原理相通,这次执行之后,“氮气缺氧不难受”的说法受到了不少质疑。
至于氰化物、过量安眠药这些被一些人想象成“安乐”的办法,同样会带来头痛、呕吐、呼吸困难,甚至多个脏器衰竭,过程跟“轻松”两个字沾不上边。 汉中旧案的回响,至今仍未散去 把目光放回国内,有一起案子绕不过去。
1986年6月,陕西汉中59岁的夏素文因为肝硬化腹水住进汉中市传染病医院,病情已经到了晚期。 她的儿子王明成多次找主治医生蒲连升,希望能让母亲少受点罪。
1986年6月28日,蒲连升开出复方冬眠灵处方,并在处方上写明“家属要求安乐死”,之后由护士给夏素文注射。 1986年6月29日凌晨,夏素文去世。 后来,夏素文的女儿向公安机关控告,检察机关以故意杀人罪对蒲连升和王明成提起公诉。
案子前后拖了好几年。 1991年4月,汉中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冬眠灵并不是夏素文死亡的直接原因,二人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宣告无罪。 1992年,汉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官司是结束了,留下的疑问却一个也没少。 注射之后,夏素文并没有马上离世,而是又过了一段时间才走,这段时间里她的身体经历了什么,谁也说不准。
再往后,王明成自己也得了胃癌,他公开提出想给自己实施安乐死,没能如愿,2003年8月在病痛中去世。 这起案子把一个现实摆到了台面上,生命走到尽头时,医学、法律、伦理缠在一起,哪一环出了差错,后果都很难挽回。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事实,提出安乐死的人,很多并不是因为疼得受不了。
2012年,《纽约时报》报道过美国华盛顿州呼吸科医生理查德·韦斯利的经历,他在2008年确诊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后来依照当地法律拿到了致死药物处方。 报道引用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的统计数据,拿到这类处方的病人,多数是想对自己的生活和死亡保有掌控,单纯因为身体疼痛的并不占多数。 俄勒冈州历年的年度报告里,“丧失自主能力”“没法参加让生活有乐趣的活动”长期排在前面,担心疼痛的排位反而靠后。 这就有意思了,大家以为安乐死是用来对付剧痛的,可剧痛本身,其实有别的医疗办法能大幅缓解。 安宁疗护的推进,守住生命底线 世界卫生组织早在1986年就提出了癌痛三阶梯止痛原则,按规范用药,大多数癌痛患者的疼痛可以得到有效控制。 这类以减轻痛苦、让病人最后一段日子过得好一点为目标的医疗服务,国际上叫缓和医疗,国内一般称为安宁疗护。 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生命伦理学研究中心的张迪,在2021年发表的论文里分析过,缓和医疗和安乐死在伦理基础和医疗目的上是两回事,前者不加速也不拖延死亡,重点是让人少受罪。 中国在这条路上,是一步一步扎实往前走的。 2017年2月,原国家卫生计生委印发《安宁疗护中心基本标准和管理规范(试行)》和《安宁疗护实践指南(试行)》,给这项服务定下了规矩。 2017年10月,北京市海淀区、上海市普陀区、吉林省长春市、河南省洛阳市、四川省德阳市成为第一批全国安宁疗护试点地区。 2019年5月,第二批试点扩大到71个市(区)。 2023年7月,第三批试点又新增61个市(区),覆盖面越来越广。 地方立法也跟了上来。 2022年6月23日,深圳市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修订后的《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加入了生前预嘱条款,条例从2023年1月1日起施行,深圳成了中国内地第一个把生前预嘱写进地方性法规的城市。 生前预嘱的意思是,人在头脑清醒的时候提前写好,到了生命末期要不要插管、要不要心肺复苏,由自己说了算。 这样既尊重了个人意愿,又没有越过法律对生命权的保护。 反观一些西方国家,在安乐死问题上越走越远,争议也跟着越来越大。
有的国家把适用对象从绝症患者扩大到精神疾病患者,2020年9月,《加拿大精神病学杂志》刊登的一项研究梳理了荷兰因精神疾病接受安乐死的病例,这类病人普遍诉说着强烈的心理痛苦,这种痛苦怎么衡量、是不是真的治不好,学界吵到现在也没吵出结果。 英国下议院在2025年6月20日以314票对291票三读通过《绝症成年人(生命终结)法案》,之后转入上议院审议,票数咬得这么紧,分歧有多大也就不难看出来了。
瑞士的协助自杀机构长期接收外国人,被不少媒体称为“死亡旅游”,Sarco舱体出事之后,外界对这类做法的监管又多了一轮追问。 所以回到标题里那个问题,“安乐死”真的没痛苦吗? 从已有的医学记录和真实案例看,事情远没有视频里那么简单。
药量给得准不准、每个人反应一不一样、肌肉松下来之后意识到底消失了没有,这些旁观者都没法确认。 那份安详,有时候只是药物让身体没法表达出来,它的痛苦程度,可能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真正能帮到终末期病人的,是规范的止痛、完善的安宁疗护,还有对本人意愿的充分尊重。 中国法律目前没有对安乐死作出规定,同时在安宁疗护和生前预嘱上持续推进,这条稳妥的路,守住了生命的底线,也让更多病人在最后的日子里少受了不少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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