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10天内，横跨四大洲的4个国家：巴西、塞尔维亚、以色列与美国，正接连举行影响深远的关键大选。这4场选举的结果，不仅将重新塑造全球政治版图，更可能决定世界是继续向威权主义倾斜，还是能迎来民主规范的有限回归。

《卫报》报道，在威权主义于全球范围内加速扩张之际，这4场选举，皆关乎基本民主价值的存亡。根据总部设于瑞典的“V-Dem研究所”评估，全球平均公民所享有的民主自由度，已降至1978年的水准：那是一个远在柏林围墙倒塌与欧洲共产主义崩解前的年代。

这4场密集的选战，既可能遏止此一倒退趋势，也可能加剧民主衰退。在每一场对决中，拥护民主的阵营皆与极右翼或威权领袖展开拉锯，其结果必将对各自所在区域及全球产生强烈的波及效应。

四国大选现状与核心议题

巴西(民主指数排名：28)

巴西在今年举行总统大选决选，极右翼候选人小波索纳洛(Flávio Bolsonaro)微幅领先现任总统卢拉。小波索纳洛不仅承诺特赦其因涉嫌策划政变，而被判刑27年的父亲、前总统老波索纳洛，还扬言要修改宪法，并惩处参与检调的司法官员。若他胜选，右翼掌握多数的国会，将使其有能力放宽对亚马逊雨林的环境限制。《卫报》认为，这对全球气候变化将产生深远冲击。

塞尔维亚(民主指数排名：112)

统治塞尔维亚长达12年的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将面临近年来最严峻的挑战。武契奇长期削弱民主基石、控制主流媒体，但2年前新萨德火车站建筑倒塌，导致16人死亡的惨剧，引爆全国性的深层不满。由学生主导的大规模抗议运动迅速兴起，推出由学者与技术官僚组成的候选人名单，以“要塞尔维亚，还是要黑手党?”为口号，直击武契奇威权体制的根基。

以色列(民主指数排名：48)

长期执政的总理尼坦雅胡，将在议会大选中迎战反对派。尼坦雅胡不仅因加萨战争，面临国际刑事法院(ICC)的逮捕令，国内亦缠绕著贪腐官司。他所领导的极右翼执政联盟，近年来强推司法改革、打压新闻自由，引发民主倒退疑虑。目前，由前将领艾森科特(Gadi Eisenkot)领导的反对派联盟，在民调中领先尼坦雅胡阵营，但若要取得稳定多数，可能仍需与长期被边缘化的阿拉伯少数族群，达成某种政治默契。

美国(民主指数排名：51)

在现代西方国家中，没有哪国像美国一样，在川普第2任期不到两年里，经历了如此迅速的“去民主化”过程。在国会由忠诚的共和党人把持、最高法院也大多唯命是从的背景下，川普打造了一个“帝国式总统”体制;他频繁透过行政命令治理，并将国家机构，包括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FBI)等内部安全部门，变成政治工具，将其“武器化”以针对政治对手、独立检察官和新闻记者。

即便民主党能够掌控国会两院，在遏制川普总统任期内威权主义行径方面，其所能采取的手段也十分有限。可预见，川普会频繁动用否决权;而民主党人既没足够票数来推翻这些否决，也无法在参议院，挫败共和党人发起的“阻挠议事”(filibuster)。

从理论上而言，国会掌握著“钱袋子”(财政拨款权)，可将政府各部门及机构的经费拨付与改革措施挂钩。若民主党占多数席位，他们也可利用对国会委员会的掌控权，针对腐败及其他不当行为展开多项调查，并向政府官员发出传票。

然而，面对这些举措，川普政府完全可以选择无视国会，拒绝配合。因此，如果民主党获胜，最直接的后果很可能是引发一场旷日持久的宪政危机，而民主规范的恢复则仍遥遥无期。

左起，塞尔维亚民粹主义领袖武契奇、美国总统川普、以色列总理尼坦雅胡、巴西极右翼总统候选人小波索纳洛。(美联社、AI合成照)

全球民主走向关键十字路口

这4场大选不仅在时间上高度集中，彼此之间更存在著深层的政治与战略连结。川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曾公开为尼坦雅胡、武契奇及波索纳洛家族站台;以色列制造的“飞马”(Pegasus)监控软体，被发现用于监听塞尔维亚的民运人士;小波索纳洛则极力挺以色列，承诺将巴西大使馆迁至耶路撒冷;而美以两国在军事与防卫设备上的合作，更是密不可分。

右翼在任何一个国家的胜利，都将为其他国家的同道者注入强心针;反之，若亲民主阵营能在任何一场对决中取得突破，亦将为全球民主捍卫者带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