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在美国和以色列轰炸伊朗时，以色列北部一家养鸡场的农民拿出手机想查看鸡的情况。但他打开安装在鸡舍外的中国产网络摄像头的应用程序后，发现设置语言变成了阿拉伯语。以色列国家网络局接到举报后进行调查，发现黑客已经控制了摄像头。

他们监视的不是鸡，而是摄像头拍摄到的以色列安全部队在黎巴嫩边境的动向。当局加强了安保，改变了拍摄角度，以防止军事活动被拍到。

《华尔街日报》（WSJ）11日报道称，住宅区、商店、农场、道路等处安装的普通监控摄像头（CCTV）和网络摄像头，正成为现代战争中收集情报的工具。这些安全防护薄弱的民用摄像头通过黑客攻击跟踪兵力和军事设施的动向，充当寻找攻击目标的“敌人之眼”。

住宅区的网络摄像头甚至被用来瞄准导弹

在被俄罗斯占领的克里米亚半岛，安装在建筑物上的摄像头成为了找到军事基地的线索。支持乌克兰的国际黑客组织“Team OneFist”在2022年底控制了安装在塞瓦斯托波尔高层建筑上的摄像头。他们远程调整方向、放大画面，观察俄罗斯的直升机和舰艇等。随后，在机场附近发现了此前不知晓的空军基地，乌克兰军队因而得以攻击了俄罗斯飞机和防空系统。

俄罗斯也使用了同样的手段。乌克兰国家安全局（SBU）称，俄罗斯黑客2024年控制了基辅住宅区的网络摄像头，其中包括居民为监视社区而安装的摄像头。这表明俄罗斯在试图通过视频寻找攻击目标，以提高导弹攻击的准确性。

监控的范围甚至延伸到了战场之外。美国和英国等情报和安全机构在联合报告中分析称，俄罗斯军事情报机构可能侵入边境检查站、火车站和军事设施周围的摄像头，追踪进入乌克兰的物资运输。在分析了俄罗斯试图黑客攻击过的超过一万台摄像头后发现，其中不仅包括乌克兰的摄像头，还有罗马尼亚、波兰等周边国家的摄像头。

在中东地区，连最高领导人的警卫网也被黑客突破了。《金融时报》（FT）报道称，以色列在暗杀伊朗最高领导人阿里·哈梅内之前，数年来一直在渗透德黑兰的交通监控摄像头网络。其中一台被黑客入侵的摄像头，显示了警卫和司机停车的位置，对掌握警卫组织的日常动向非常有用。

低廉的价格，让中国产摄像头迅速扩散

最近，随着廉价且安全设置松懈的中国产摄像头被广泛普及，接连发生遭到黑客攻击的案例。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在《乌克兰迅速数字化》的报告中指出，乌克兰安装的大部分摄像头是中国海康威视和大华的产品。2020年，基辅为“智慧城市”项目购买了价值约2100万美元的海康威视摄像头。报告指出，中国产设备被广泛使用的原因之一是价格比其他国家的产品更便宜。自由欧洲电台和自由电台（RFE/RL）报道称，在监控基辅的公路、公园、公寓等公共场所的监控摄像头系统中，这两家公司的摄像头和软件占比高达74%。这些中国产摄像头还被实际用于恶意攻击。乌克兰媒体报道称，在2024年1月基辅导弹袭击事件中，俄罗斯黑客攻击的摄像头之一就是2016年产的海康威视产品。

民间相机的优势在于能够近距离持续获取目标影像。与派遣间谍或侦察机相比，这种做法更不容易被发现，造成人员伤亡的负担也更小。此外，人工智能（AI）大大缩短了海量影像分析的时间。情报机构和黑客先找到安全防护薄弱的设备，通过大量输入密码侵入，然后利用AI从获取的影像中筛选出值得关注的场景和重复出现的动作。这样，人的眼睛不用盯着屏幕，也能轻松迅速地找到具有军事意义的线索。密码学家兼安全专家布鲁斯·施奈尔对美联社说：“过去，即使黑客侵入摄像头，也需要靠人来找出影像中人物的位置，但现在，AI可以自动完成更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