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下午，洛杉矶联邦法院540号法庭。

　　两天前还穿着机场那套白外套的张婉莹，已经换上白色囚服，手铐脚镣一起上。她看见旁听席上的丈夫和亲属，笑了一下。

　　她的律师随后把一整套保释方案摆到法官面前。

　　张婉莹2014年来到美国，2020年入籍；丈夫和两个年幼的女儿都在美国；她在橙县做了十年房地产经纪，没有犯罪记录。

　　她愿意交出旅行证件、佩戴GPS电子脚镣、接受手机和电脑监控，不得靠近机场和港口，也不得联系两名中国官员、赖清德儿子一家，以及陪她前往西雅图的“同行者”。

　　钱也押上了。

　　除了张婉莹本人签署的10万美元到庭保证书，丈夫和亲属还愿意担保12万美元。庭上提到的三处房产，总值超过120万美元。

　　辩方的意思很明确：丈夫、孩子、工作和房子都在美国，她为什么要跑？

　　检方给法官看的，却是另外一张地图。

　　张婉莹的父母和兄弟姊妹在中国；她在中国有生意和银行账户，账户里还有数十万美元可以使用。她从2014年以来出境29次，其中12次前往中国。

　　检方还称，她拥有一本中国护照，但FBI搜查住宅时没有找到。

　　更麻烦的是财产申报。检方说，张婉莹最初只向审前服务部申报了一处房产，后来她的丈夫又说出了另外两处。

　　张婉莹偏偏做了十年房地产经纪。检察官当庭追问：一个天天处理产权和交易的人，会不知道自己名下有几处房产吗？

　　房子本来是证明她不会逃跑的筹码，最后却变成了法官怀疑她有没有说实话的理由。

　　检方最狠的一张牌，是刑事控告书里的“同行者”。

　　这个人与张婉莹一起飞往西雅图、租车、前往赖清德儿子住宅。庭审前大约两周，他已经拿着单程票去了中国。

　　今天，CBS通过租车资料、房产记录和家属采访，识别出此人为华裔建筑商Fatai Miao。张婉莹被捕当天，约10名FBI探员同时搜查了他在尔湾的住宅。探员用破门锤进入，门锁被撞坏，门铃也被拆下。

　　他的儿子解释，父亲回中国是为了照顾治病的妻子，还说父亲“没有聪明到能当间谍”，只是一个习惯跟着别人走的人。

　　但是在法官面前，时间顺序非常扎眼：同行者先持单程票去了中国；两周以后，张婉莹也拿着飞往上海的单程票走进洛杉矶机场。

　　GPS只能告诉法院她去了哪里，不能阻止她离开美国；房产只有在申报可信时，才能成为担保；家庭联系也只有在它足以压过中国那边的资金、亲属和退路时，才真正有分量。

　　法官最后裁定：继续羁押。

　　隔着微信发出任务的中国官员，仍然藏在被遮住的姓名后面。失去自由、让丈夫和亲属准备押上房子的，却是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