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三位同窗:聂卫平,李银河,徐晓 | |
| www.wforum.com | 2026-09-18 12:20:06 新三届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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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年轻的时候,有幸跟三位我眼里的名人同窗,他们是棋圣聂卫平、社会学者李银河和抗癌作家徐晓。我跟他们仨在不同的时候分别成为同班同学,一起学习过数年。最终,他们学业大成,发展突出。这与他们的家庭熏陶、命运安排和个人内在的驱动力推动有关。听我说说。 01 棋圣聂卫平 我和聂卫平是在北京二十八中附小上学时同班的。他家住在南池子的飞龙桥,每天上下学他都要走过天安门,路过我家附近的南长街口的大拱门,再沿着红墙,就到了中南海的小东南门,进去就到了我们的学校(原叫府前街小学)。 最初,我不太懂围棋,后知道同班的聂卫平下围棋好,才逐渐有所了解。聂卫平的父亲是著名的围棋活动家,他弟弟聂继波也在我们这所学校,只是低一年级。聂卫平的神态总是自得意满的样子,一来就晃着头说:“我去人大会堂和陈老总下棋去喽!”同学们年龄小,也不会说什么。后来男生就给其起了外号,他个头不高,皮肤也不太好,疙里疙瘩的,他还爱取笑女生,所以他不招班里女生们喜欢。 有次学校搞政治测验,问什么是地主?我就在卷子上写“地主,就是土地的主人。”结果在全校大会上,辅导员邓老师就把我的回答拿到大会上。虽然没点名,但班里同学都知道是我,大家都来取笑我。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根本没有想到要用阶级压迫、剥削这些政治含义来解释“地主”!就在班里同学都嘀嘀咕咕时,聂卫平说了一句“看来,咱班掀起了一个‘反华’运动呀!”因为我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华”。 这事最后不了了之,当时不知害怕,如今冷汗涔涔。若是赶上文革,这罪过可不小呀! 到了五年级时,学校的校址从长安街搬到了府右街的力学胡同。学校也随之改名为“力学小学”(由田家英题写的校名)。由于离家远了,中午带饭,总是两个两样面的馒头(玉米面与白面),没菜,导致大便异常干燥。因多日不解大便,肚子疼,老师找来母亲背着我到儿童医院就诊。不得已,五年级的第二学期,我家长只好让我转学到离家更近一些的北长街小学了。 近年和二十八中附小的同学相聚,一位女生跟我说,“你当初不辞而别,聂卫平就问我,‘张世华怎么转学了?’同学回答,‘她解不了手。’聂卫平听了,不解,一耸肩,摊开两只手说,‘解不了手,是怎么回事?’同学只好直说‘便秘!’聂这才明白!” 当时班里按学习成绩排学号,我是3号,记得聂是十几号,不是男孩子不聪明,而是女孩子大多认真,所以成绩好些。我想,基础教育期大多还看不出潜能和天才。 可谁也没想到那个不招人喜欢的男孩,后来在黑白的世界里的谋划、算计,竟为国家赢得荣誉!
由此想到:每个人的同学里,都可能坐着一位未来了不起的人,只是大多数都沉默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聂卫平人虽狂傲,可学有专攻,终成棋圣,为民族争了光!人虽已走,史上留名! 02 智慧抗癌的倡导者徐晓 徐晓的本名叫徐小伶。徐晓是她后来用的笔名。 1963年我转学到北长街小学后,就与徐小伶在一个班了。在一群叽叽喳喳女生中,徐不大爱讲话。我见她时,她穿着一件凤尾花图案的阳绿色中式棉袄罩衫,一条偏黄色的军队呢子裤,合身又得体,这在女生中很少见,便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的班主任是女老师,姓王,她端庄而注重仪表,常着西装,合体的西服裙是她的标配。她每天面对的是一群小孩子,却也穿得这样有款有型,透着她对职业的尊重。这些,对我们都有形同师表的好影响。 对徐,我从喜欢到走近,我们一起学习,一块儿玩耍。后来,我带着她去离我家挺近的西城区图书馆,她说,是我教会她到图书馆去借阅名家散文以提高作文写作水平的。其实她是高抬我,我只不过是跟我姐姐早学了点儿。可就因为这一点,她把我看成最好的朋友。 徐小伶很纯情,很安静,我有点疯,坐下来安心学习的时候少,但成绩还不错,后来才得知,我没来之前,她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拔尖!我来之后,不知怎的,给她带“疯”了点儿。
王老师不太看好我,对我也没有更多的关注,可老师喜欢徐,她又是班里的中队主席,报考中学时,王老师特地去到她家找她的母亲,跟她母亲说:“徐小伶应该报考师大女附中,按平时的成绩看,她完全可以考上。”北师大女附中,这是北京最顶尖的女子中学,那是我们平时不敢想的学校。 其实,就在距离我们小学仅三百米的距离就是女一中了,那也是仅次于女附中的好学校,本来我是打算报考女一中的。可当徐小伶告诉了我王老师的建议后,我们俩便一起报考了女附中,没想到我俩还一起考上了。 想到此事,真的很庆幸,若没有徐告诉我此事,我就没有后来成为女附中学生的机会。能成为女附中的学生,让我一生为此骄傲。所以,我很感谢她在关键时刻帮了忙,夹带着我也上了一个台阶。 徐是干部子弟,我是工人出身,但她很朴实、厚道,没有虚妄自傲的毛病。在文革串联时,我俩是一起出行的,我们去了湖南四川山东。我身上就带五元,她带二十元,毕竟家庭经济条件不同。去青岛,她父亲给我们写了条子,让我们拿着去找市长好得到照顾,可市长正挨整,没办法,我们只能到海边去闲逛,去看种海带。 徐虽是干部子女,但不娇气,她跟着我只吃窝头咸菜条,接待站的人看我们吃得这么凑合,还表扬我俩:“看人家北京来的红卫兵,就吃这个!”回京时我们捡了半书包鹅卵石,沉甸甸的,傻乎乎地背回了北京。 1969年,学校分配,我去了北京南口的工厂,她去了内蒙古的兵团,从此断了联系。 之后,听说她转插到了山西,什么时候她回京的,什么时候上的学,我都不知道。多年后,有一天偶然在广播电台里听到了她的声音,她正在采访著名的广东粤剧大师红线女,那声音那么熟悉,那时,我才知道她已经成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文艺记者和主持人。 若干年后,她在15路公共汽车上认出了我母亲,便赶紧上前相认,我们才找回了彼此,得以重逢。 一旦重逢,我们便又黏在了一起。因为她曾是文艺记者,有坐剧场的爱好,所以我俩常常一同泡剧场。记得,我们一起到北展剧场去看俄罗斯小白桦芭蕾舞团、中芭团演的《天鹅湖》,到朝阳中日剧场去看意大利歌剧团演的《卡门》,到文化宫太和殿看歌剧《图兰朵》,到工人体育场听费玉清的独唱音乐会,到长安大剧院听古典诗词的名家朗诵会……每每看完,走出剧场,在长安街漫步谈观感,真是愉快! 再后来,她出国了。回国后,她家里家外地忙,替丈夫读书,给央视写稿,她比上班的还忙。 2012年,她先生病了,癌症。为了救她的先生,她一边陪跑各大医院,一边钻研大部头的医书,力争弄懂弄通癌症的病理知识和各种治疗手段。用她的话说就是争取达到专业医生的水平,能清晰理性地与医生对话。她不仅向西医学,也向中医学,不仅向医生咨询,也向患者请教。就在不长的时间里,她真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癌症患者眼里的专家。一位著名的老中医也曾对她说:“徐晓呀,你不学中医可惜了。”这反映了她学习的深度! 多年来,徐一直关注身边的患者,无偿地接受着来自天南地北的所有癌症患者的见面咨询和微信咨询。她说,“凡是拿到癌症诊断书的人都像是拿到了一张死亡的判决书,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所以,我不会拒绝任何一位愿意与我交流的人。”徐晓会结合患者的具体情况,帮他们分析病情,商量治疗的方案。她始终告诉患者,生命第一,科学而恰当的治疗是延长生命的关键,她提倡“智慧抗癌,延长生命!” 她在那几年间写了三本有关抗癌的书《抗癌,第一时间的抉择》《抗癌,防治复发》《抗癌,生命至上》,这些书一经面世便不断加印,再加印。 记得,就在我刚做完青光眼手术时,徐晓找到我,说,她向出版社推荐我做她的第二本书的初审编辑,我接受了。那书有二十多万字,我要在电脑上一边校对一边写出初审报告。那次,我算是“舍了眼睛去帮发小”。 徐晓由昔日的文艺编辑转型去写医学方面的书,跨度之大,难于想象,可她的书能被专业人士认可,向她咨询的患者里不乏医务工作者,甚至一些著名医院的医生和专家都愿意与她对话。她的这几本书,透着她学习的倾心、聪慧和勤奋。 十几年来,她利用媒体不断地宣传智慧抗癌的理念,并受全国各地抗癌组织的邀请到患者中宣讲“生命第一”和“恰当治疗”的智慧抗癌理念,被患者称为“智慧抗癌的倡导者,癌症患者的贴心人”。她的足迹遍及各省市和香港、澳门。她在帮助患者的过程中,收获的是患者对她由衷的爱。 我常想,她若不去做这些事,会安安稳稳地过她的清闲日子,她不用到处辛苦地奔跑,不用去讲课,不用没白天黑夜地接听患者的电话、微信,去聆听患者倾诉的各种各样的苦水,受着他人悲苦命运的刺激!但她如此这般地都做到了。我常替她不平,劝她“为什么要听那些负面的信息,那会影响你的心情和健康!”可她说:“那是患者对我的信任,我不会受负面影响,相反,当患者明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了,我会和他一道感觉轻松和快乐。”所以呀,患者称她为著名的癌症作家,癌症患者的亲人。 徐是无冕的强者,我为有这样的发小感到骄傲。 03 社会学者李银河 李银河是我女附中的同学。她是从实验一小考入师大女附中的。据说,当年,她的升学作文《做毛主席的好孩子》得了120分,还登在了《中国少年报》上。她数学、语文成绩都获得了加分,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李银河她温和、踏实、静气,爱思考,做事认真。记得《人民日报》登载“九评”反修文章时,她每天都要摘录文章里的生僻词汇并抄写在黑板的右上角上,供同学们学习。我记得,“桎梏”一词,就是我从她那儿学到的。 文革开始后,尽管她出身好,可她也不张狂,只是默默地,不极左。后来,我们学校被残害致死的卞仲耘校长的女儿还嫁给了她的哥哥,这说明她家人都很善良! 在学校无政府状态时,一次她约我一同不行去学校,那次在长安街上的一个华灯座下,我俩靠在一起聊天。我说,“林彪说,我们的世界观未必比得上一个雷锋!(大致意思)。”李银河却半沉思地说,“经过这场批判资产阶级教育路线,校长若再掌权,会不会就走正确路线了?”我答不上来。她又自问自答地说,“不会的!因为她的世界观没变,就还会按老路走。” 银河关心和探寻的问题,在十四五岁孩子的年纪,还真是少见。她自幼便具备政治敏感性和思辨的早熟,为后来成为社会学家打下了基础,也注定她将走与常人不同的路。 1970年她家住阜外大街南侧,我家住阜外西口北侧,离得不远。我们都分别到对方的家里去过。 李银河在二十岁左右,利用从内蒙古兵团转插回京期间,把能借阅的书籍遍览了,胸怀、眼界都开阔了,而我们在工厂的人却处于上下班的规律生活中,平时在日常生产和钻研技术上用心思,这与博览群书的她,产生了人生格局的分野,所思所想拉开了距离,全然不一样了。这就是有人说的“技术教育使人狭隘”的原由。 后来,她和王小波恋爱结婚,出国留学,获博士回来后,先做民主与法治研究,在《人民日报》与人合写的文章,我也只看了题目;在《参考消息》上登载的与国外记者的专访,谈“性”的对话,四十多年后至今,我也说不出口!《新观察》上,也曾登载过她性学研究的文章…… 她在社科院时,我还打电话问过她为什么研究“性”,她的回答,和我的问话,都暴露出了我的蒙昧、狭隘和局限。总之,她从未改变对社会的好奇心与超越时代的独立思考力,始终保持着清醒!在一个领域,她前卫地引领了社会的认知。社会的发展现实,也印证了李银河研究的前瞻性和必要性,这都是大家越来越能感觉到和看到的。
1997年王小波不幸离世,正好徐小伶在京,我约她一同前去吊唁,李银河见到徐就说:“小伶呀,谢谢你,你是帮小波把书推向市场的第一人!”然后对我说,“世华,你是咱们中一(4)班唯一来的人呀!” 后来,银河她有了代理经纪人,我跟她联系起来就费劲了。现在她每天在网络上直播,讲述情感问题,有不少粉丝。从纸质书到直播间,变的是媒介,不变的是对人心灵困境的关切!她为有情感类问题的人,解疑释惑。 对这位久未联系的同学,我愿银河劳逸结合,像她推崇的人生哲学——如“采蜜”一样,不断挖掘人类思想宝库,平稳愉快地前行。
张世华,1969年由北京师大女附中分配至南口机车车辆机械厂,做了7年车工,后被推荐到西南交大机械系柴油机专业学习。三年后回厂任技术员、工程师。1991年调入北京市总工会研究室、民主管理部工作。退休后返聘到《工会志》做编辑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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