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论坛网 > 时事新闻 > 正文  
习近平吹响号角 中国开始疯狂的豪赌
www.wforum.com | 2026-08-22 19:13:21  上报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作者李厚辰 :2026年8月1日,一只搭载火箭弹的四足机器,出现在中国解放军建军九十九周年的电视画面中。

画面里,无人机在空中飞行,无人艇在海上前进,机械狼则与地面部队协同,投入一场两栖登陆演习。央视声称,这些无人装备可以透过智慧指挥系统进行群体协同,提高登陆效率,并减少官兵伤亡。这段画面只是一条前台广告。

建军节前夕,习近平释放最关键信号,在他主持的中共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里,要求在“十五五”期间加快建立智能化军事体系,加强无人智能技术的军事应用,深化网络资讯体系建设,并将装备、情报、指挥、训练与联合作战进一步整合。与此同时,他又强调政治建军、重大军事项目监管与军中反腐,要求枪杆子始终服从党的指挥。国防部长董军则把解放军称为“祖国统一”的稳固底牌,重申将打击“台独”与外部军事介入。

不是产业计划 是国家改造时间表

人工智慧、无人武器、采购监管、军队反腐与政治忠诚,乍看是几条不同的新闻,实际上却是一套军事体系改造工程的不同部位。因为一支智能化军队需要的不只是几件新武器。它需要可靠的感测资料、可以互通的网络、更重要的,它可能正在改变中国军队这套庞大体系的决策分工和人员权责,对于一个极权国家,这些是如同宪法般关键的制度。习近平的讲话与那只机械狼,算是吹响了中国军队AI化的号角。

这也正是理解中国AI治理的入口。北京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几个成功的商业企业,几个成绩更高的模型,而是把感知、分类、预测、分派、执行和监督接成一条完整的国家能力链。在军队里,这条链通向侦察、目标识别、无人作战与火力协同;在日常社会中,它则通向办件、医保、税务、公安、法院、舆情与公共安全预警。

AI在中国,是一个深度的国家计划。

上述军事体系AI化不是未来,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研究解放军采购文件后发现,AI已被投入情报处理、目标识别、无人系统与决策支援,逐步进入C5ISRT指挥链。

美国的AI世界,核心仍是企业。资本、云平台、模型、人才与应用,沿著几家大型科技公司向外展开。中国当然也有字节跳动、阿里巴巴、华为和腾讯,也有大量民营模型公司;但这些企业的投资方向、芯片来源、算力部署与服务场景,始终不能脱离国家安全与技术自主的边界。企业仍然出钱,国家却愈来愈深地决定这些钱通往哪里。

中国的目标,是让芯片、算力、资料、人才、模型、应用、标准、监管与国家场景的每一层,都形成最低限度的“可控能力”,摆脱对外依赖。我把它称为“全栈AI国家”:这里的全栈,不只是软体工程中的前端与后端,而是从底层硬体一直延伸到行政制度、军事体系和社会生活。

2025年8月,中国国务院公布《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提出到2027年,新一代智能终端与智能体普及率(在政府中)超过七成;2030年超过九成;到2035年,全面进入所谓智能经济与智能社会。更值得注意的是,文件首先列出的不是一张补贴清单,而是AI进入政务、医疗、教育、交通、法院、公安和应急管理的时间表。这与其说是一项产业计划,不如说是一份国家改造时间表。

问题因而不再只是中国能不能做出更好的AI模型。真正的问题是:一个国家为什么如此迫切地需要AI?它想用AI补上什么?又希望把自己改造成什么样子?

(法新社)

一个资源收缩 却不愿降低治理密度的国家

中国对AI寄托的期待,可以列成增长、技术依赖、人口、治理成本、军事与意识形态六个缺口。但这六个缺口背后,其实是同一个矛盾:党国可供支配的经济、财政与人口资源正在收缩,中国政府债务问题早已不是新闻,也正在以人类历史未见的速度降低生育率。但在这个背景下,共产党依然坚持“党领导一切”,对社会的介入密度不愿随之下降。

首先是经济。房地产、地方基建与传统出口制造的边际收益下降,北京需要一个新的增长故事。“新质生产力”因此不只是一个产业名词,而是试图把高度不确定的技术创新,转换成可以投资、考核的行政任务。围绕在集成电路(台湾称积体电路)、机房建设、AI模型与应用的这个新产业,被认为是一个从金属原料,到电力,到新科技的贯穿性产业。

但AI主要提高的依然是供给端效率。居民收入、社会保障与地方债务若没有实质改善,模型可以让工厂更快、物流更省、客服更少,却不能凭空创造内需。若自动化首先替代青年、中低阶白领与基层服务工作,它甚至可能进一步削弱消费。AI于是很容易变成习近平的路径依赖——绕开需求侧改革的新办法:不愿重新分配收入,就继续提高生产效率;不愿处理社会保障,就期待技术再造一轮增长。

其次是国家的自我维持。中国正在老化,劳动人口收缩、地方财政恶化,基层公务员与编制外人员的工作激励也在下降。但政府仍然希望维持同样密度的办件、巡查、审核、风控、医保、税务、信访和社会管理。AI在这里不是单纯替代几份文书工作,而是被期待成为一种廉价且永不疲惫的行政劳动力。

最后是政权安全。美国出口管制迫使中国从模型竞赛回到全栈自主竞赛;解放军希望用AI补足缺乏现代战争经验的弱点;宣传与网络治理部门则希望降低内容审查成本,同时扩大认知作战的产量。这些需求看似分散,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在国内外环境恶化时,提高党国的可见性、反应速度与控制能力。

所以,中国AI治理的真正动力不是单纯的技术乐观,而是一场由多重危机驱动的制度性豪赌。国家希望AI以更低的成本,维持甚至提高原有的治理密度。这种疯狂的目标,是只有在一个极权国家才可能的。

AI如何穿透中国的官僚体系

AI参与行政治理不奇怪,很多国家都在运用AI改善公共服务,为什么中国的发展方向尤其值得注意?

首先,中国AI并不是工具性的逐渐参与到不同的行政部门中,而是一个宏观的大计划,从一开始就把AI定义成国家治理工程。“数字中国”与“人工智能+”政策将经济发展、公共安全、网络治理、社会管理与国家安全放在同一个框架下。不同部门都会以某种方式参与到AI中。

例如算力和数据,在中国都是中央政府强管束事项。算力、模型与政务资料可以向上集中。现行政务大模型部署方向,都是由省级政府统筹算力、模型与政务资料集,地市按省级要求部署,县级及以下原则上复用上级资源。中央确定方向,省级集中能力,地市和县区负责将模型“大跃进式”接进具体行政流程。是中国的基本架构。

再往下,国资云、电信营运商、平台企业与地方技术公司提供基础设施,这是被基建经济驱动的建设项目;公安、税务、医保、法院、街道和网格系统则成为实际使用者,这是被维稳这个高敏事项驱动的治理接入。地方政府又是公共安全AI的重要买家,地方官员的政治生涯与避免群体事件、压低风险、完成上级考核紧密相连,成为降低风险而激进投入AI的主官,中国地方政府权力极大,这会让AI推进更迅速。采用AI于是同时是一项行政选择、政绩工程与政治安全投资并重的国家级工程。

这条传导链非常重要。它说明中国AI治理不是由一个抽象的“国家”直接完成,而是由一系列具有不同利益的机构共同塑造:中央需要可控与忠诚,省级政府需要统筹能力,地方官员需要政绩与免责,国有企业需要政策市场,平台公司需要合规与订单,基层干部则需要一个可以向上级交代的工作抓手。

最后承受模型判断的普通市民,却没有能力参与这条链。他们不能决定政府采用哪套模型,也很难知道自己为何被分类成某种风险,更难要求模型、资料提供者与行政机关共同承担责任。

模型未必读到真实社会 产生“预测风险”

James C. Scott在1998年《国家的视角》中,描述现代国家如何透过户籍、地籍、统计、地图与身分证,把原本复杂混乱的社会变得“可读”。只有先把人、土地与财产转换成统一格式,国家才能征税、征兵、规划和治理。

AI是这场可见性革命的第二阶段。

影像、支付、交通、税务、医疗、社保、司法与平台行为被接入同一套资料环境后,国家得到的不再只是一张静态名册。它可以对个人、企业与事件进行分类、排序和即时预警。社会由“可读”进一步走向“可预测、可分类、可排序、可介入”。

这里发生的第一个变化,是智能体(AI Agent)干部。

深圳福田区曾为七十名“AI数智员工”发放工牌,让它们参与公文审核、任务分派、窗口问答与民生诉求处理,覆盖数百个政务场景。地方政府宣称,部分公文审核和诉求分派效率大幅提高。这些绩效数字均由政府自报,当然应当保持怀疑;但最重要的并不是它们究竟提高了百分之多少,而是AI已经被正式当成一种行政劳动力。

智能体可以自动受理、预审、分类、排序、派单、起草与催办。它确实可能减轻基层工作,也可能减少部分因人而异的推诿。但同一套系统也会让上级更容易量化基层,追踪每一项任务是否完成。当模型建议逐渐成为标准答案,干部偏离建议的成本便会上升。

所以,AI首先规训的未必只是公民,也包括干部。过去基层人员还能用地方经验、拖延、变通或模糊处理修正上级要求;现在,他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依照系统建议办理。服从模型,将比独立判断更安全。

第二个变化,是预测国家。

江苏常州高新区公安曾宣传一个案例:系统分析社交平台舆情与报警纪录,提前判断某企业可能发生集体讨薪,公安与劳动监察部门遂先行约谈企业,要求制定发薪计划。当地又声称,“民转刑”风险预警准确率由78%提高到92%。这个数字没有经过独立审计,自然不能直接采信。

但无论92%是真是假,政府希望把什么变成可计算的风险,已经十分清楚。

工资拖欠本来是一个劳资关系、企业经营与地方经济问题。进入公安模型之后,它首先成为“群体事件”与“民转刑”风险。模型不是单纯发现一个既有问题,它也在决定国家使用什么语言理解问题。失业、贫困、房贷违约、讨薪、信访与政治不满,都可能先被翻译成AI评估的安全风险,然后再由公安、街道或其他部门提前处置。

第三个变化,是模型辅助的计划与分配。

AI不会让中国直接回到传统计划经济,但它可以帮助国家更动态地调度算力、资料、补贴、信贷、政府采购与试点场景。过去的产业计划依赖文件、报表与定期会议,现在则可以透过模型持续更新企业评分、技术方向与风险排序。

这正好触及海耶克(Friedrich Hayek)所说的“知识问题”:社会知识分散在无数个人与企业之中,中央机构很难完整取得。AI确实可以改善资讯收集,却不能自动解决激励、诚实与权力扭曲。资料更多,不等于资料更真;模型更强,也不等于有人愿意对上级说真话。

模型吃进去的,是现实还是文书?

2022年上海封城时,中国行政展现过一种非常鲜明的分裂:一边是文件、新闻发布会和层层报表构成的“纸面防疫”;另一边则是居民、居委会、医院、物流与警察实际经历的“真实防疫”。纸面上的政策环环相扣、科学精准,现实中的制度却充满资料矛盾、资源断裂、责任推卸与层层加码。

AI不会天然消除这种分裂。相反,它可能把纸面变成更难质疑的数学结果。

中国AI治理最重要的问题变得非常简单:模型预测错了,谁负责?一个人被列为风险对象后,能不能申诉?

中國AI治理最重要的問題變得非常簡單:模型預測錯了,誰負責?一個人被列為風險對象後,能不能申訴?

AI预测错了谁负责 谁在承担代价

政务资料并不是社会现实自然留下的痕迹。哪些事件可以被登记,哪些问题被算作风险,哪些投诉被归入重复信访,哪些失业者被称为灵活就业,哪些企业问题需要上报,都是政治与行政选择的结果。资料在进入模型以前,已历经干部考核、部门利益、平台审查和对上负责的层层加工。

换句话说,AI模型可以读到的未必是中国社会,而是中国官僚体系允许被写进表格的中国。

这会形成一个非常危险的回馈循环。地方政府先为了考核清洗资料,模型再根据清洗后的资料作出高置信度判断;上级把模型输出视为客观证据,进而要求地方依照模型分配资源与处置风险;不符合模型判断的现实,则更难进入下一轮资料。最后不是模型逐渐接近现实,而是现实被迫向模型靠拢。这里面的差距,就是治理的风险。

预测模型还可能制造另一种自我证明。系统把某家企业列为讨薪风险,政府提前介入,最终没有发生抗议,部门便可以把结果记作模型预测成功。但事件本来是否会发生,没有人知道;企业和工人是否因错误预警承受额外监控、约谈或污名,也很少进入绩效报表。因此AI介入会成为一个单向“棘轮”,出现AI预测的风险,介入解决证明了AI的有效;出现了AI未预测到的风险,这不证明AI无效,反而是需要更大力度使用AI的证明。

系统和党考量的是“避免了多少危险”,个人承担的则是那些被定义为危险的代价。

这使中国AI治理最重要的问题变得非常简单:模型预测错了,谁负责?一个人被列为风险对象后,能不能申诉?

现有政策已经开始要求全流程管理、人工复核与“人工兜底”(由专人负责善后)。这些原则并非毫无意义,但它们主要回答政府应当如何安全使用模型,并没有清楚回答被模型判错的人如何恢复权利。谁必须提供解释?资料错误由谁更正?行政处分能否暂停?名誉、工作与经济损失如何补偿?在一个本来就几乎没有任何问责性的社会,AI偏误的行政问责同样难如登天。

更麻烦的是,“人工复核”很容易成为一种形式,AI产出大量中间成果,官僚会像进入用Vibe Coding的人一样,面对AI写下的几千字确认文档闭眼点击“确认”。

对一名基层干部而言,依照模型处置,即使后来出错,也可以说自己遵循了系统;否定模型,若事件真的发生,责任却可能完全落到自己身上。在这种考核结构中,人工不会自然成为模型的纠错者,反而很可能成为替模型签字的人。

这就是自动化偏误:人类名义上仍然作出最后决定,实际上却因模型的权威、工作压力与责任风险而跟随系统。AI没有消灭官僚责任,只是让责任更容易被转移。

而最容易承担代价的,通常也是申诉能力最低的人。欠薪工人、小微企业、负债家庭、上访者与其他被视为不稳定的人群,留下的行政资料更多,更容易被分类,也更难要求政府公开分类依据。风险治理看似面向所有人,代价却会不均等地落在政治资源最少的人身上。

国家不再只命令 而是住进日常生活

借用社会学家Michael Mann对“专断权力”与“基础设施权力”的区分,我愿意把中国国家能力改写成两种形式。

第一种是禁止性能力:封号、审查、抓捕、停业、禁用、强制执行。这是国家不经社会同意,直接下达命令的能力。也是中国过去作为极权国家最容易施展的社会管控。

第二种是生产性能力:国家透过政务平台、资料库、智能体、税务风控、医保审核与城市管理,持续塑造人们可以采取哪些行动、获得哪些资源、进入哪些程序。这里的“生产性”,不是说权力必然带来好结果,而是它会生产分类、秩序、资格与行为。

因此,AI治理不能只理解成监控增加。监控主要解决“看见”;真正的形态改变,是把看见接上分类、排序、分派与执行,让中国成为“生产性能力”的国家。

国家不再只靠一道命令从上方落下来约束边界。它透过资料接口,住进企业的信贷审核、医院的支付系统、学校的管理平台、法院的案件分派、工厂的生产流程和普通人的每一次政务申请。这种权力不一定总以暴力面貌出现,它甚至可能非常便利。正因如此,它比单纯的禁止更深入,也更难逆转。这不是科幻小说,中国国家税务系统“金税四期”早已经是一个毛细血管一样的AI驱动的生产性能力。正是这样的AI系统,让中国在经济出现重大问题的两年,还能维持双位数的“个人所得税”增长。

被拆掉的官僚缓冲器

官僚自由裁量并不天然值得歌颂,尤其在中国。它可能意味著推诿、腐败、选择性执法和因人而异。AI标准化也确实可能减少部分刁难,让行政流程更清楚、更快速。

但自由裁量的另一面,是地方知识与人情判断。过去一道不合理的中央命令,需要穿过省、市、区、街道、居委会与具体执行人员。在这条漫长的链条中,拖延、变通、选择性执行与阳奉阴违有时构成腐败,有时却也构成一层缓冲。

2022年上海封城期间,一位在小区门口工作的保安,对居民夜间出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领导检查时,他才严格执行规定。这当然不是法治,但那种“枪口抬高一寸”,确实让居民在僵硬命令下保留了一点生活空间。这样的空间随小区门口设置“AI哨兵”而结束,这是一个强制性人脸识别的进出系统。

模型化治理会逐步压缩自由裁量空间。系统自动记录、即时上报、统一排序,地方执行人员不再容易假装没有看见。中央命令在官僚层级间下达落实的摩擦降低,错误便可能传得更快、更广,也更难被地方经验修正。

这并不意味著中国会突然变成一个运转完美、资讯互通的全知国家。部门壁垒、资料孤岛、地方财政差异、技术品质与执行能力仍然存在。中国AI治理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它必然无所不知,而是它可能在资讯仍然残缺的情况下,获得前所未有的执行信心。

它不是低能力国家,恰恰相反,他可能成为一个高能力却同时具有系统性脆弱的国家。

对台湾真正危险的 不是一只机械狼

回到建军节的画面。对台湾真正危险的,未必是那只机械狼能否在滩岸上跑多远。

更值得注意的是,解放军正在尝试把无人机、无人艇、地面平台、商业卫星、开源情报、网络攻击、认知作战与指挥系统接进同一套节奏。单项装备不需要全面超越美国,只要整合速度加快、使用成本降低、出动频率提高,就可能增加灰色地带施压,并压缩台湾与盟友的反应时间。

但还有一种更深的风险。

模型吃进去的若仍是层层洗白、报喜不报忧的情报,AI不会自动帮助中共中央看见真相,反而可能替偏见加上数学权威。一个依赖模型推演的决策中心,可能愈来愈相信自己的风险评分、舆情分析与战争模拟,最后说服自己:台湾抵抗意志已经崩溃,美国不会介入,经济制裁可以承受,有限行动能够快速造成既定事实。

这种危险不来自中国无所不知,而来自它“自信地错”。

当感知与现实的落差进入最高层决策,错误不再只是一次行政误判,也可能成为战争的扳机。中国内部的系统性脆弱,于是直接转化为台海的外部风险。

北京正在下注另一种可能。它希望透过AI提高国家能力,克服超大社会的资讯与治理成本

北京希望透过AI提高国家能力,克服超大社会的资讯与治理成本。(法新社)

AI的真正对手 台湾可成反证

很多人把AI看成中美之间的最后一战:哪一国掌握更大的模型、更多的算力和更完整的芯片供应链,哪一国就能决定下一个时代。

但对中共党国而言,AI真正挑战的也许不是美国,而是现代化理论中那个粗略却影响深远的命题:经济发展、教育扩张与社会复杂化,终究会增加多少自由化与政治参与的压力。

北京正在下注另一种可能。它希望透过AI提高国家能力,克服超大社会的资讯与治理成本,在经济继续发展的同时维持政治控制。它要证明,发展可以不伴随自由化和分权,控制可以取代信任,算力可以弥补社会契约的缺失。

这场赌注未必会失败。中国拥有庞大的行政组织、国有基础设施、密集的公共资料、巨大的市场和成熟的制造能力。AI确实可能让它在许多领域变得更快、更便宜、更能深入社会。

但能力不等于正当性。更精密的预测,不能让一个被判错的人自动获得申诉;更完整的资料,不能使干部愿意向上级说真话;更快速的执行,也不能修补公民对制度的不信任。相反,建构这套能力所依赖的控制本能,恰恰可能把资讯失真、责任真空与政治僵化一并放大。

台湾因此不只是中国AI军事应用的潜在对象。作为华语世界的自由民主政体,它也是这场豪赌的活体反证。

台湾需要审查的不只是某一个中国App,而是资料究竟流过谁的API(应用程式介面)、模型权重、更新通道与云端服务;需要保护的不只是个人资料,也包括高品质繁体中文语料,以及一个社会描述自身历史与政治现实的能力;需要建设的不只是晶圆代工,而是从伺服器、资安、模型部署到资料治理的可信AI供应链;面对认知作战,也不能只依赖事后辟谣,而要预先建立跨部门验证、危机沟通与复合情境演练。

回答中国AI化国家的方式,不是让民主社会变得更会控制,而是证明另一件事:分散的知识、真实的资讯、可以申诉的程序、自由的公共讨论与被信任的制度,并不是国家能力的障碍。

它们本身,就是更强的国家能力。

※作者为旅居日本的中国独立知识分子与多栖内容创作者。主持YouTube“三个水枪手”、“世界苦茶”等节目。北京中央民族大学毕,双修法学与经济。本文授权转载自《想想论坛Thinking Taiwan公共思辨,想想台湾》。

(0)
当前新闻共有0条评论 分享到:
评论前需要先 登录 或者 注册
全部评论
暂无评论
查看更多
实用资讯
24小时新闻排行榜
印度战机越境空袭巴基斯坦 22分钟全身而退
全线出击:俄乌冲突大结局要来了?
日本参战了?乌克兰前线惊现大量日籍佣兵
曝恒大歌舞团提供3大类服务 惹怒习近平
中国歼-16“潜龙”的性能究竟有多强?
48小时新闻排行榜
印度战机越境空袭巴基斯坦 22分钟全身而退
全线出击:俄乌冲突大结局要来了?
日本参战了?乌克兰前线惊现大量日籍佣兵
曝恒大歌舞团提供3大类服务 惹怒习近平
中国歼-16“潜龙”的性能究竟有多强?
是否支持两岸“一国两制”?8成台湾人惊人
中国运-15原型机清晰照片曝光
中国七代机2037年首飞?
爆境外换护照须回国 上海飞机一半人被禁止
许家印3个“靠山”全倒 一死 一瘫痪 一
热门专题
1中美对抗2以哈战争3乌克兰战争
4美国大选5李克强猝逝6新冠疫情
7香港局势8委内瑞拉9华为
10黑心疫苗11“低端人群”12美国税改
13红黄蓝幼儿园14中共19大15郭文贵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关于我们 | 网站导航 | 隐私保护
Jobs. Contact us. Privacy Policy. Copyright (C) 1998-2026. Wforum.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