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川普3月在白宫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会面时，双方谈到周边海域蕴藏深海稀土矿床的南鸟岛，当时并未受到太多关注。不过，美日在峰会后声明中宣布，双方将合作开采这些矿藏，并称其蕴藏量可能“满足数百年的工业需求”。  

南鸟岛在哪里？有何稀土战略利多？

 彭博13日报道，隶属日本的南鸟岛是一小片如薄饼般平坦的陆地，位于东京东南方约1,600公里处，面积大约相当于几个街区，岛上除了气象站和一条跑道之外几乎别无他物。南鸟岛稀土资源埋藏在泥层中，恰好是目前考虑开采的矿藏中深度最深的一批，位于海面下约6公里处。 华府智库“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日本主席资深研究员暨副主任威廉．周（William Chou，音译）表示：“南鸟岛是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但它可能让日本与美国建立一套从采矿到制成磁铁的完整封闭式稀土供应链，协助两国摆脱中国对稀土供应的制约。” 日本内阁府最近公布了今年稍早采集的样本检测结果，显示其中含有相当高含量的钇、钆和镝等重稀土，而中国在这些元素的生产方面尤其占据主导地位。日本还计划进行更多试钻，目标是在2028年前制定商业化开采计划。 （延伸阅读：日本稀土探勘船“地球号”航向南鸟岛　全球首试深海采集脱钩中国） 据知情人士透露，包括总部位于美国休斯敦的海洋工程谘询公司Deep Reach Technology在内，少数几家北美企业已表达参与开采南鸟岛矿藏的兴趣，但目前相关接洽仍处于非常初步的阶段。  

高市把稀土看得很重　可能面临什么困难？

 不过，根据一家民间企业的估算，即使计划成功，可能仍需要投入数十亿美元，历时超过10年，才能生产出稀土，而且成本约为中国陆上开采成本的3倍。如果换作其他日本首相，考量到这项计划的高昂成本、复杂程度以及漫长的开发期，它可能大多只会被视为一项理想性目标，但对高市而言，这已成为她降低日本对中国依赖计划的核心环节。 早在高市担任日本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截至2024年的两年任期内，她就一直积极推动这项计划。今年稍早在一次选举造势演说中，她谈到自己推动这项计划的努力时表示：“这意味著日本将不必再担心确保稀土供应，不仅是我们这一代，下一代也不用担心。” 自去年底以来，中国针对高市提出的台湾有事论做出诸多报复，包括收紧对日本的稀土供应，更加坚定了高市推动这项计划的决心。她的长期成长战略预估，到2040年，政府与民间部门将投入约57亿美元（约1,849亿新台币）用于深海资源开发，包括南鸟岛计划。 而在川普身上，高市找到了一位与自己抱持类似目标的伙伴──降低中国在稀土领域对美国的影响力，并为美国企业开放海床矿产的勘探与开采。今年4月，川普下令联邦机构加快审查，并核发美国国内及海外相关计划所需的执照与许可。 此外，高市认为，由日美共同生产南鸟岛稀土将有助于进一步拉近两国关系，同时为几乎被中国牢牢掌控的原材料建立安全供应链，这也是向北京传达一种战略信息，而且是在一个中国早已深耕多年的领域。 据了解川普反应的人士透露，2025年10月高市在东京时首次向川普提及南鸟岛计划，其庞大的潜在稀土供应量引起了川普的兴趣；高市今年3月前往华盛顿之前，日本已明确表示，希望将南鸟岛计划列为会谈的重要议题。   

在中国核心利益动土　日本压力不小

 数十年前，中国便从联合国附属的“国际海床管理委员会”（International Seabed Authority）取得了南鸟岛及关岛附近部分海域的深海勘探专属权。彭博新闻社分析一艘中国研究船的商业船舶追踪资料发现，近年来这艘船曾对南鸟岛附近海床进行调查，甚至一路抵达日本专属经济区（EEZ）边缘。2025年6月，中国一艘航空母舰进入南鸟岛专属经济区，也是中国军舰首次进入该海域。 （延伸阅读：中国航母“辽宁号”首现踪东京外海南鸟岛　日本“神盾舰”密切监控） 日本内阁府南鸟岛稀土计划负责人石井正一谈到中国航舰接近时表示：“那感觉几乎就像有人拿刀指著我们。”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办公室在回应彭博的提问时表示，中国的海洋科学研究活动“以和平目的为宗旨，严格遵守国际法相关规定”，而且“中国始终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中国军舰在相关海域的活动完全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 东京大学专攻海底矿物资源的中村谦太郎教授表示，近期中国调查船在该海域的活动，以及中国国内日益增加的相关研究论文，都显示北京对该地区矿产勘探的兴趣正在升高。 中村是研究该海域的团队成员之一，他与同事根据日本调查船采集的样本以2018年为基准点估算，南鸟岛以南的海床泥层含有超过1,600万吨稀土矿物。他们预测，其中一种用于LED萤幕及半导体设备的钇，其蕴藏量足以满足全球780年的需求。 Deep Reach Technology专案副总裁伍德豪斯（Jim Wodehouse）表示，已与日本官员举行初步会谈，“我对南鸟岛专属经济区的研究持正面态度。那里的稀土资源非常丰富，其中包括重要的重稀土元素，而且放射性含量很低。”目前该公司已在南鸟岛专属经济区参与另一项计划，涉及开采多金属结核，这是一种存在于海床、大小约如酪梨般的矿物团块，含有钴及其他关键矿物。  

2012年11月21日，日本东京都小笠原村南鸟岛的空拍景象。（资料照片／法新社）

南鸟岛还有什么优势？日本真能完全脱钩？

 南鸟岛矿藏的另一项优势是，从传统陆上矿场开采重稀土时，往往会释放可能有害的放射性元素；但南鸟岛采集的样本并未发现含有显著程度的辐射，因此更容易进行加工。中村及东京大学研究团队估计，可以利用深海石油开采所使用的抽吸泵系统，每天抽取约3,500吨海底泥，但目前尚未形成共识。 此外，矿石的精炼与加工目前由中国主导，但日本正在发展自身的相关能力。中村表示，这些能力可以进一步扩大规模：“不存在任何重大的技术障碍。现在只剩下政治意愿以及来自中国的挑战。” 直到近几年，南鸟岛在日本国内也并非知名岛屿，但在近期备受日本政府重视后名声大噪。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3月访问附近的硫黄岛时，警告日本太平洋侧防御力量薄弱的岛屿存在“安全真空”，接著此后，日本防卫省成立新团队，负责强化相关岛屿防卫，目前考虑中的计划包括部署新型雷达系统、延长跑道，以及兴建新的船舶港口设施。 今年6月，一套12式地对舰诱导弹（Type 12 surface-to-ship missile）与电子战系统以及“扫描鹰二代”（Scan Eagle II）无人机抵南鸟岛。防卫省官员表示，该部署是为了测试海上飞弹的实弹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