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非出发飞行了23个小时后，肖妮兹·萨利降落在布鲁塞尔，面对的却是如今出入欧盟的外国旅客早已屡见不鲜的沮丧一幕。边检站排起了长龙，队伍几乎一动不动。

       现年39岁的萨利表示，她在队伍里站了五小时15分钟。据她估计，现场仅开放了六个边检窗口，官员们处理着大约1000名旅客。她等待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租车公司将她预订的车租给了别人，她不得不额外支付约740美元重新租了一辆。

      “有些人坐在地上，等队伍挪动时就挪着屁股往前挤，”她说。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视频，展示了布鲁塞尔入境大厅刺眼的灯光下无精打采的人群。

       遭殃的不止布鲁塞尔。在里斯本，排队等候时间最长达到了六个小时。在阿姆斯特丹，荷兰皇家航空表示高峰时段旅客错失航班的概率是平时的两倍。在整个欧洲，旅客们都在抱怨假期被延误以及商务出行陷入混乱。

       大家都将矛头指向同一个罪魁祸首：欧洲全新的生物识别边检系统，该系统旨在通过采集指纹和面部扫描更好地追踪旅客——并将未经授权的访客拒之门外。但到目前为止，它唯一的“成就”就是激怒了旅客。

       旅客和大部分旅游业界人士都怒不可遏，瑞安航空首席执行官更是谴责欧盟这种“官僚主义式的愚蠢”。

       尽管欧盟官员将指责推给了机场人员配置和流程等固有问题，但该执行机构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承认新系统存在“技术问题”。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欧盟委员会正在考虑延长宽限期，允许机场在排长队的情况下暂停采集关键的生物识别数据。

       委员会发言人纪尧姆·梅西耶上周表示，“我们目前正与各成员国保持密切、建设性的沟通”，以“了解某些边防检查站面临的挑战是什么”。

       尽管这些噩梦般的遭遇被广泛记录，但并不具有普遍性。根据Qsensor公司收集的数据，6月下旬至7月初，阿姆斯特丹的平均等候时间为15分钟，巴黎约为九分钟。

       然而一旦出现问题，恶化速度极快。关于排长队数小时和错失转机航班的报道在欧洲各地不断累积，铺满了社交媒体，并成为全球旅客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的家人曾警告过我这些队伍有多长，但实际情况比我们预期的还要糟得多，”39岁的麦克·索夫卡说道。7月初，他在飞回芝加哥前与妻子在巴黎附近的戴高乐机场排队等候了大约三个小时。

       新系统的目标很简单：欧洲希望更好地追踪谁在进入和离开其29个国家组成的自由流动区。任何来自外部的访客（包括美国和英国旅客）都必须登记。

       但收集生物识别数据需要时间，尤其是当成千上万的人需要同时办理时。自2025年秋季开始分阶段引入以来，该系统屡屡出现严重拥堵的情况。机场工作人员通常会尽其所能提供帮助，比如分发瓶装水，但不满仍然会爆发。

      结束了7月份在意大利科莫湖的假期返程期间，25岁的泰勒·亨里克森在布鲁塞尔转机，在那里她等候了大约两个半小时才通过边检。

       她错过了前往华盛顿的转机航班。

      “他们当时在分发Biscoff焦糖饼干和棒棒糖，”她说。“老实说，这让情况变得更糟糕了。我的感觉是，别搞这些套路。”

       有些人“濒临绝望哭泣”，说他们需要赶回家见家人，但机场工作人员不允许他们插队。她说，一名工作人员非但没有提供解决方案，反而“只是在问，‘要饼干吗？要饼干吗？’”

（示意图）

       运营包括科孚岛和米克诺斯岛在内的希腊各地机场的Fraport Greece公司首席执行官亚历山大·齐内尔表示，有时客户在到达边检之前，队伍就已经排到了大门外。

       一些部门将其归咎于技术本身的故障——据报道，供应商的部署和欧盟中央技术均存在问题。自助终端本应在不需要边检官员干预的情况下收集生物识别图像，但在许多机场，这些机器要么无法工作，要么尚未启用。美国人丹尼尔·邦恩表示，他4月份飞往布鲁塞尔出差时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那些自助终端就在你排队站立的位置旁边，”华盛顿税务基金会负责人邦恩解释道，他当时排了一个半小时的队。

       布鲁塞尔机场发言人伊萨内·希乌阿·莱赫利表示，机场已安装了约60个自助终端，以减少需要通过人工边检口的旅客人数，但由于仍处于测试阶段，这些机器尚未投入使用。她说，机场希望“尽快”让它们投入运行。

       一些机场正在摸索如何管理这一新系统。

       葡萄牙边境与外国人协调单位总协调员佩德罗·莫拉表示，虽然里斯本机场的排队时间在12月曾长达六个小时，但如今在高峰时段已缩短到一个小时。在夏季高峰来临之前，边境当局增加了369名边防警卫以缓解压力。该国还率先推出了一个应用程序（该程序也在瑞典启用），允许人们提前提交大部分信息。

       在某些地方以及一天中的平峰时段，即使使用新系统，队伍也在快速流动。

       Rick Steves' Europe的旅游作家卡梅伦·休伊特今年从西雅图途径阿姆斯特丹时曾担心会遇到麻烦。“我当时有点紧张，”他说。“下飞机的时候一秒都不敢耽误。”

       不过最终，他迅速完成了登记，并留有充裕的时间赶上了安排得很紧凑的转机航班。

       作为一名旅行社代理，萨利原本以为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惨状可能有所夸大，但她在旅行中发现，这些崩溃场面是真实存在的。她从其他旅客那里听说过阿姆斯特丹和巴黎的滞留情况，除了在布鲁塞尔遇阻，她还在哥本哈根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当她赶到登机口时，距离登机口关闭仅剩五分钟。

       边防现在已经可以在队伍过长的情况下暂停采集指纹和面部扫描，最长可以持续六个小时。该权限定于9月到期，但欧盟可以予以延长。

       航空公司和机场要求在得知客流高峰即将来临、但队伍尚未形成之前拥有更大的灵活性来预先暂停该系统。欧盟官员拒绝了这一请求。

       当局依然坚称，升级后的边检查验口最终将比旧方式更安全，同时也更快速。荷兰移民部长巴特·范登布林克承认该系统“在实施上是个巨大挑战”，但也表示“这将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