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是全球最大的镍矿生产国，由于镍是生产电动车电池的重要原材料，印尼也一直积极扩大国内相关产业，并计划打造从上到下的供应链，推动“镍矿下游化”政策，从采矿、加工、冶炼，到电动车电池生产都在印尼本地完成，禁止原矿出口，此政策带动了印尼当地的镍加工投资潮，并让中国企业主导了印尼目前的镍下游加工产业，但随着印尼政策压力日益加剧，这个曾经重塑全球镍供应格局的投资模式，正在面临考验。

　　路透社报道，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数据，印尼占全球镍矿产量的比重已从2020年的约30%，大幅提升至2025年的逾60%，而中国企业是当初投入建设印尼镍冶炼厂及工业园区的重要推手。在印尼政府于2020年禁止镍矿石出口后，这些中国企业协助印尼成为全球不锈钢及电动车电池用镍需求成长的核心供应基地。

　　中国资金支持的低成本产能，使全球镍市场出现供给过剩，压低镍价，也迫使包括嘉能可（Glencore）、必和必拓（BHP）及住友金属矿山（Sumitomo Metal Mining）等高成本生产商关闭、暂停部分业务，或寻求出售资产。

　　然而，自普拉伯沃（Prabowo Subianto）于2024年底就任印尼总统以来，印尼政府施政重心转向提高政府财政收入及支出。普拉伯沃于今年5月底提出计划，拟将煤炭、棕榈油及铁合金出口纳入中央政府统一管理。虽然之后官方表示，中资企业主要生产的镍生铁（Nickel Pig Iron，NPI）不在管制范围内，但此提案仍加深投资人对印尼政策稳定性的忧虑。

　　但在这项提案之前，印尼政府就已经收紧镍矿开采配额、研拟提高税负，以及大幅上调官方矿产品基准价格等措施，令投资人感到不安，也促使印尼中国商会致函普拉伯沃，以措辞强烈的信件警告，相关政策可能打击未来投资意愿。

　　中企把生产设备拆除运回中国

　　另外综合中国媒体消息，今年7月就有一家位于印尼苏拉威西岛莫罗瓦利工业园（IMIP）的中资湿式冶炼厂，因为镍矿开采配额骤减、外汇强制留存、镍矿计税系数上调和单吨镍大额亏损持续等因素，自费花了1.1亿元人民币，花了21天把所有生产设备给拆除，全部设备运回中国重建投产。

　　中媒分析，印尼今年1月将全年镍矿开采配额减少超过30%，中资最集中的纬达贝（Weda Bay）的配额更是从4200万吨降至1200万吨，降幅高达71%，因此5月中旬就用完配额，被迫全面停产；其次是计价规则改变，以1.2品位的湿法镍矿来说，基准价从每湿吨约17美元涨至约40美元，涨幅达132%；最后是外汇流转，新政策要求矿产出口企业将全部外汇收入存入印尼国营银行，锁定期至少12个月，部分条款还要求50%外汇强制兑换印尼盾。

　　尽管中资镍企对此普遍承受压力，但上述“拆产线”的状况只是单一企业个案，包含青山控股（Tsingshan Group）以及华友钴业（Huayou Cobalt）等中资巨头，则改采关闭部分产线、封存减产来因应，并未拆除设备，主要厂区仍是保留在印尼运营，但无论如何，印尼政策改变确实让一系列中资矿业压力很大。

　　印尼推动“镍矿下游化”政策，莫罗瓦利工业园（图）是印尼最大处理镍矿厂区之一。 （（法新社）

　　青山考虑移往马达加斯加

　　也因为这样，路透报道就指出，这些协助印尼镍产业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生产基地的中国企业，正将目光投向非洲等地，寻求长期替代方案。根据马达加斯加矿业部表示，青山控股正考虑在当地推动一项大型开发计划；此外，根据产业消息人士透露，力勤资源（Lygend Resources）除了正评估坦桑尼亚一项镍矿开发案外，也计划重启位于新喀里多尼亚（New Caledonia）的Koniambo镍矿项目。

　　马达加斯加矿业部长安德里安帕拉尼（Karl Andriamparany）表示，青山控股的这项计划是参考青山在印尼莫罗瓦利（Morowali）与韦达湾（Weda Bay）2大镍产业基地的成功模式，但目前仍处于审查阶段，政府尚未核发任何采矿许可。

　　另一方面，率先在印尼推动高压酸浸法（HPAL）技术、生产高镍电池原料的力勤资源，也正积极布局海外。根据2名知情人士透露，力勤资源正与美国上市公司Lifezone Metals协商，拟收购其位于坦桑尼亚、尚未开发的Kabanga镍矿部分股权。

　　若上述投资案成真，将是青山控股与力勤资源首次在印尼以外布局镍产业。

　　但中资镍企的海外布局仍充满挑战，主要是马达加斯加与坦桑尼亚缺乏印尼所具备的大规模基础建设、完整产业聚落及充足矿石供应等优势。马达加斯加去年政变后，目前由过渡政府执政，今年1月已解除实施16年的大部分矿产新采矿许可禁令。至于坦桑尼亚的Kabanga镍矿数十年前即已被发现，被视为全球最大的未开发硫化镍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