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日前发布《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白皮书，表面上是谈多边主义、联合国与全球南方，实质则是北京宣示对未来掌控国际秩序的企图。 这场发布会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亲自出席介绍并回答提问以凸显其政治分量; 王毅称发布白皮书是为了系统介绍中国的全球治理理念、倡议与行动，并为改革全球治理体系、应对全球挑战汇聚更广泛的国际共识; 同时宣布中国今年秋天在河北雄安新区将举办首届“雄安全球治理论坛”，邀请全球人士共商改革完善全球治理。 显示北京不只发表外交文宣，更企图把发展、安全、文明、科技与制度改革整合成可以输出的政治蓝图。 台湾若只把它看成口号，恐怕会低估中国争夺国际话语权野心。

这份白皮书认为现行国际秩序失衡必须重新分配权力。 北京主张世界应走向多极化，联合国仍居核心，全球南方应有更大代表性。 这些说法并非毫无市场，许多发展中国家长期不满国际金融机构与规则制定由先进国家主导，也对制裁、贸易壁垒与地缘政治选边感到厌倦。 中国抓住这种不满，把自己塑造成全球南方的代言人。 然而，白皮书真正值得注意之处，不在于北京说了什么漂亮话，而在于它如何选择性使用国际规则。 中国一方面高举主权平等与不干涉内政，另一方面又在台湾、南海、东海等议题以大国实力压缩周边国家安全空间。 它批判强权政治，却未充分说明自身崛起后如何避免成为另一种强权。 这正是中国全球治理叙事的根本矛盾，它要求既有秩序更公平，却不愿接受外界以同样标准检视中国自身行为。

更大问题是雄心与愿意付出的成本不相称。 历史上的秩序设计者如美国，往往必须提供安全保证、财政援助。 二战后美国的马歇尔计划、国际机构出资与同盟体系皆伴随庞大成本。 相较之下，中国的全球治理白皮书大谈理念、机制与倡议，却未提出足以支撑全球领导地位的新财政承诺。 一带一路也从早年大规模基建投资，转向较为精准与保守项目，显示北京想扩大规则影响力，却不打算全面承担霸权式领导代价。 但这未必是中国弱点，也可能正是其策略。 北京并非要复制美式霸权，而是要追求低成本高杠杆的规范权力。 透过全球南方、主权平等、多极化与联合国中心等语言，重新定义何谓公平、合法与发展。 换言之，中国要争的不是单一国际组织席位，而是各国理解世界秩序的叙事话语权。

对台湾而言，这份白皮书的警讯在于中国对外竞争已不限于军力、经贸与科技，也包括制度叙事。 同时，我们需注意全球南方国家不必然倒向北京，但中国确实善于包装其诉求，使其看似代表多数国家的共同利益。 最后，台湾若只诉诸民主与安全，却缺乏对经济发展、气候变迁、数字治理与国际公平的论述，就会在更广大国际场域失去话语权。 因此，台湾不能只把中国白皮书当成宣传品嘲讽，也不能天真地接受其多边主义包装。 我们应更积极提出自己的全球治理观。 支持以规则为本的国际秩序，承认全球南方国家对代表性与发展权的正当期待，同时揭露中国在主权、人权与安全议题上的双重标准。 未来的国际竞争不只在台海与芯片，也在谁能够说服世界相信哪一套秩序更为公正。 中国已经出手，台湾更不能沉默。

中国在日前发布《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白皮书，表面上是谈多边主义、联合国与全球南方，实质则是北京宣示对未来掌控国际秩序的企图。 （路透文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