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亚与中国达成协议，将兴建铁路的 30 亿美元债务改用人民币清偿，肯尼亚大赞省下大笔利息，更被视为去美元化的里程碑。 然而，专家直指肯尼亚缺乏人民币储备，未来仍得在肯中巨额贸易逆差下“用美元买人民币”还债，恐让肯尼亚承受双重汇率风险。

近年来，“去美元化”与“人民币国际化”成为全球南方国家的议题之一，肯尼亚与中国达成的债务重整协议，将用于建造“标准轨铁路（SGR）”的30亿美元剩余贷款，正式由美元转换为人民币结算。 媒体与肯尼亚官方对此大肆宣传，强调此举将为肯尼亚省下2.15亿美元的负担。

然而，在这些亮眼的政治宣传背后，国际发展金融专家与学者却提出了一个最根本、也最难以回避的尖锐质疑，《China Global South Project》在最新的Podcast以“肯尼亚对中债务重整详解”，进行全方位解析。

AidData研究团队 Oshin Pandey 和 Sailor Miao ，与Podcast主持人 Eric Olander 和 《China Global South Project》 专家Cobus Van Staden，一起解释了这笔交易是如何运作的，为什么它很重要，以及为什么这项安排比大多数新闻标题所披露的要复杂得多。

当全球都将焦点放在人民币国际化之际，肯尼亚与中国去年签署的一项债务重整协议，近日却被最新研究指出，外界恐怕看错了重点。 真正让肯尼亚一年可望省下逾2亿美元债务成本的关键，并非把美元贷款改成人民币，而是中国修改贷款条件，包括降息、延长还款期限及增加宽限期。 若没有这些条件，即使单纯改以人民币计价，也难以产生明显节省效果。

AidData研究团队甚至认为，外界过度将此案解读为人民币国际化，其实忽略了真正的核心，这本质上仍是一场典型的债务重整。

不过，新安排也引发另一项疑问：肯尼亚究竟要如何取得大量人民币？ AidData研究团队指出，目前连学界都没有完全弄清楚运作细节。 由于人民币不像美元可以自由兑换，肯尼亚本身又缺乏足够人民币外汇存底，因此很可能仍须先拿美元到市场购买人民币，再用人民币偿还中国贷款。 换句话说，看似改用人民币，实际上仍高度依赖美元体系，真正的操作流程至今仍存在不少疑问。

此外，中肯双边贸易也暴露另一项结构性问题。 资料显示，肯尼亚一年自中国进口商品高达53亿美元，但出口到中国仅约1.3亿美元，双方贸易极度失衡。 若未来必须长期以人民币还款，肯尼亚仍需要透过美元市场购买人民币，反而可能增加新的汇率风险。

这项协议被视为中国债务外交的新试验。 分析人士认为，中国希望借由这项协议达成双重目标。 一方面协助肯尼亚降低债务压力，避免陷入违约危机，维护中国海外基础建设投资; 另一方面，也让人民币逐步进入跨境贷款与债务偿还体系，扩大国际使用范围。

肯尼亚因为兴建铁路积欠中国庞大债务。 （法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