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inbase Global首席执行官布莱恩·阿姆斯特朗(Brian Armstrong)宣布，随着AI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公司将裁减14%的员工。PayPal Holdings也加大力度采用AI，计划在未来两到三年内裁员20%。

　　相比之下，Taser制造商Axon Enterprise总裁乔什·伊斯纳(Josh Isner)则给员工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最近向公司的5,000多名员工发送邮件，告诉大家基本上可以放心了：他保证短期内AI不会导致裁员。

　　“在我看来，AI是赋能团队的利器，而非取代团队的威胁，”伊斯纳在邮件中写道。他认为，即便这项技术能让员工的生产力翻倍甚至提高两倍，也总会有新的问题需要人去解决。因此他补充说：“屏蔽外界噪音，继续大干一场。”

　　当前正值美国企业界陷入极度焦虑之际。人们忧心忡忡，不知AI在加速进化并取代大量白领工作的过程中，究竟会砸掉多少人的饭碗。而在手握生杀大权的高管群体中，一种分歧正在显现：到底该用AI来裁减人员，还是借此拓宽业务边界？

　　近期的财报电话会议和各类公告将这些截然不同的理念展露无遗。阿姆斯特朗周二表示，随着AI日益深入Coinbase的日常运营，这家加密货币交易所将裁减数百个工作岗位。他指出，未来员工将通过管理AI智能体来完成更多工作。

　　Bed Bath & Beyond首席执行官上周向投资者坦言，在AI的加持下，“我们的员工总数将大幅缩减”。社交媒体巨头Meta Platforms财务总监Susan Li也提出疑问：既然AI能包揽更多工作，公司最终到底还需要多少员工？

　　“我们确实不知道未来公司的最佳规模究竟应该有多大，”她上周三对投资者表示。

　　持相反看法的公司则表示，他们能依靠现有团队创造更大价值，从而维持员工规模不变，也就是说他们未必会招兵买马，但也不会裁员。

　　Spotify Technology联席首席执行官古斯塔夫·索德斯特伦(Gustav Söderström)这样概括企业面临的抉择：要么通过裁员，将生产力的提升迅速转化为成本的削减；要么，“你也可以选择保持现有的人员规模——我们会干更多的活啊。”

　　Spotify选择了后者。“我们保持员工总数基本不变，只是加快产品交付，为消费者创造更多价值，”他说。

　　IBM首席人力资源官尼克尔·拉莫罗(Nickle LaMoreaux)警告称，如果企业高管对AI的使用过度集中在效率上，就有可能错失良机。

　　“在领导层的讨论中，你们是否实现了从‘AI促生产’到‘AI促增长’的思维转变？”她在近期接受采访时问道。拉莫罗表示，虽然很难预测三年后IBM的员工规模，但“如果我有个能预知未来的水晶球，这个数字会是‘更多’。”

　　然而，不同公司的回旋余地大相径庭。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曾透露，由于在数据中心及其他AI基础设施上投入巨资，公司计划裁员8,000人，约占员工总数的10%。大规模裁员也是增厚利润、提振低迷股价的一条捷径。Block和Snap在宣布与AI相关的裁员计划后，股价均迎来上涨。

　　Gartner近期对350名中层及以上管理人员进行了一项调查。结果显示，在使用AI智能体、智能自动化或自主技术的公司中，约有80%正在进行裁员。

　　Coinbase的阿姆斯特朗告诉员工，尽管人员缩减，但AI将为留下的员工赋能，可以完成更多工作。他强调，在加密货币市场的低迷期，精简机构势在必行。此外，这次重组也将为公司未来的增长蓄力。

　　“过去一年里，我亲眼目睹工程师们借助AI，仅用几天就交付了以前一个团队需要几周才能完成的工作，”他在致员工的信中写道。“这是一种全新的工作方式。”

　　贾斯汀·布里利(Justin Briley)周二刚被Coinbase解雇，他此前负责内容战略和技术写作。对于裁员能否促进增长，他深表怀疑。“我们本来就已经精简到极致了，”39岁的布里利谈到他的团队时说。

　　布里利表示，在负责Coinbase帮助中心的后端系统时，他自己也利用AI来提升效率，这项技术确实让他能处理更多事务。

　　“AI一直被包装成解决劳动力问题的灵丹妙药，”他说。不过他预测，这项技术最终将带来“更多的工作岗位，而不是更少”。

　Meta Platforms计划裁员8,000人，约占员工总数的10%。Benjamin Fanjoy/Bloomberg News

　　即便在那些承诺不裁员的公司，变革也已悄然来临。人力资源专家指出，许多岗位的工作内容将大不相同，或者会把几个角色的职责揉合在一起。

　　Synchrony Financial为PayPal、山姆会员商店(Sam’s Club)和Lowe’s等企业发行信用卡。该公司人力资源主管DJ·卡斯托(DJ Casto)表示，他已经在引导员工调整心态：不要总想着防备裁员，而要随时准备接受“重新部署”去迎接新的任务。这种岗位调动有时是永久性的，有时可能只持续几个月。

　　“我们必须变得更加敏捷，”卡斯托说。“我在公司内部公开谈论过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学会适应那些不再非黑即白的模糊地带。”

　　伊斯纳透露，在Axon内部，一些经理反映团队对潜在的裁员感到焦虑。除了Taser和随身摄像头等安防产品，Axon也开发软件。由于投资者担忧AI可能引发软件行业的灭顶之灾，该公司股价今年已累计下跌约30%。

　　伊斯纳在致员工的信中强调，公司业务依然强劲，即使步入AI时代，人类员工依然不可或缺。

　　“我估计我们还是需要招募大量人手，”他写道。

　　他告诉员工，如果谁还有疑虑，不妨去看看OpenAI的招聘页面。“那里大概挂着800个职位空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