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系统正进入“无法操纵的领域”

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及其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早在事前就被经济学家理查德. 布克斯特伯（Richard Bookstaber）预见。 他曾任全球最大型对冲基金──桥水联合（Bridgewater Associates）的首席风险官，也在奥巴马政府时期参与制定市场稳定的相关规则，是金融市场的重要人物。

他在美国《纽约时报》撰文指出，金融市场已经承担了重大风险。 AI投资、规模达2万亿美元的私人信贷，以及台湾、伊朗等的地缘政治风险——这些通常被视为独立的事件，其实都是连成一气的问题。 换句话说，他的核心警告重点是：（1）私人信贷市场（约2万亿美元规模），缺乏透明度，资产难以交易，一旦市场恶化，可能引发抛售潮，造成流动性危机; （2）至于AI投资与股市集中度，少数科技巨头（如 Google、微软、辉达）占据极高的市值。 若其中一家企业出现问题，冲击将迅速扩散至整体的市场。 （3）至于地缘政治风险是台湾与伊朗。 台湾如果遭中国入侵，全球半导体供应链受阻，AI产业链将停摆，科技股恐崩盘。 而在伊朗方面，如果能源供应中断，电力成本上升，直接影响 AI 的生产与资料中心。

布克斯特伯认为，过去金融危机主要由单一领域（如房市泡沫）引爆。 现在的系统是“多重压力同时存在”，不同领域的冲击会在同一结构中快速传播，难以预测，金融系统已经踏入专业人士也无法掌控的领域，一旦某个环节出现问题，便可能瞬间引爆其他问题，进而导致比雷曼事件更广泛、更严重的“灾难”。

从“金融风险”到“实体风险”

2008年危机之所以扩大，是因为金融系统本身。 新颖且复杂的金融商品掩盖了风险，使房市陷入泡沫; 当泡沫破裂时，这些金融商品反过来拖垮了整个金融系统。 雷曼事件本质上是“数字上的幻象”崩溃，而这次的金融危机风险，却直接扎根于支撑文明的“实体基础建设”，这是决定性的不同。

布克斯特伯指出：“现今的金融系统并非因单一问题就会崩溃，而是不同的冲击在同一结构中传播，并以难以预测的方式扩散，最终导致功能失效。”

举例来说，中东若因地缘政治冲击导致能源短缺，数据中心的营运成本就会上升，进而使AI企业的收益恶化...... 这样的连锁反应便可能发生。 布克斯特伯担忧的是，现代金融模型虽能读取“价格波动（波动率）”，却没有指标能反映能源供应链断裂等实体的问题。 等到市场数据出现异常时，实际的损害恐怕已经发生。

他认为：金融系统已不再是专业人士能靠模型或规则掌控的范畴，而是进入复合型风险的时代。

作者 ：张正修，曾任考试委员、开南大学法律系系主任、淡江大学公共行政学系兼任副教授 现任台北教育大学文教法律研究所兼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