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网络评论员）是中国官方舆论控制体系中一个广为人知的组成部分。这些人员通常受雇于宣传部门、国安系统或相关网络公司，任务是在社交媒体上主动出击，通过大量重复性评论、辱骂、造谣或引导舆论，来压制异见声音、维护官方叙事。尤其针对海外批评中国政权的异议人士，五毛的攻击往往高度密集、有组织，形成“舆情淹没”效应。王丹作为知名六四学运领袖和长期异议人士，其社媒帖文下长期充斥每天一两百条类似攻击，这并非孤例，而是大外宣常态运作的体现。

　　最近半个月，北京高层出现剧烈震动，特别是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及其亲信刘振立于1月24日被官宣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调查。这一事件被广泛解读为习近平对军队核心圈层的又一次极端清洗。张又侠作为“红二代”、习长期倚重的军中支柱，其突然倒台引发党内军内巨大震荡。传闻显示，抓捕行动涉及中央警卫局、公安部特勤局和中纪委等多部门联动，定性直指“严重践踏破坏军委主席负责制”“危害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等政治问题，而非单纯经济腐败。

　　王丹观察到一个罕见细节：在张又侠“出事”后的几天，他社媒下的五毛攻击突然“集体消失”。以往密集辱骂、造谣的留言区变得异常安静，几乎没有以往那些耳熟能详的套话出现。这种“暂停键”现象很难用巧合解释。更合理的分析是：高层权力剧变导致宣传和国安系统出现短暂混乱——谁是最终掌控者尚未明朗，下级部门不敢贸然行动，大外宣的指令链一时中断，五毛水军群龙无首，只能集体沉默。这反映出北京政局在那一刻确实出现过“失控窗口”：大外宣和国安部门需要等待新信号、新风向。

　　然而，仅仅几天后，五毛言论“卷土重来”。熟悉的攻击模式、措辞、节奏重新覆盖王丹的留言区。这表明指令链已恢复，宣传机器重新启动。更进一步推论：习近平已成功稳住局面，重新掌控了舆论控制的各个环节，包括对军队清洗后的善后、内部通报的统一口径，以及对外围网络作战的重新部署。

　　五毛动向的这一“消失—重启”轨迹，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北京政局的短期剧烈波动与最终趋向稳定。清洗张又侠这样的核心人物，本质上是权力极度焦虑下的“杀鸡儆猴”，但也暴露了信任体系的崩塌与统治成本的急剧上升。然而，五毛迅速“复活”，恰恰说明习近平暂时渡过了最危险的关口：军权没有失控，宣传机器没有瘫痪，指令链依然畅通。

　　短期看，这或许是习近平的一次“胜利”。但长期隐患并未消失：反复清洗“自己人”只会加剧人人自危，军队专业性与忠诚度的双重削弱迟早会反噬政权本身。五毛的“回归”只能证明表面稳定，而非深层稳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图为示意图 (Feng Li/Getty Images)